手掌按上去，一股灼热感从接触面传来，像是按在烧红的铁板上。林倦没缩手，用力推了一下，能量罩纹丝不动，反而是他后退了一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手掌已经烫红了一片。

“先知！”

林倦喊了一声。

先知没回应。

她站在能量罩中间，双手合在胸前，指尖抵着下巴，像是在祈祷。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被能量罩隔绝了，林倦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四枚碎片发出的金光越来越强，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根细长的针。

裂缝开始有反应了。

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往回缩，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它们往里压。能量罩里的符文越转越快，颜色从金色变成暗金，又从暗金变成浅白，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先知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能量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像是有光在血管里流淌，从皮肤下面透出来，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

林倦心头一沉。

他抬手，一拳砸在能量罩上。

能量罩震了一下，表面浮现几道蛛网般的裂纹，但很快又愈合了。林倦又是一拳，裂纹更多，愈合的速度却更快了。拳头砸在能量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手掌上的皮磨破了，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他也不管。

“先知！”

先知睁开眼。

她看着林倦，眼睛里有一种林倦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歉意，而是一种平静，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该去的归宿。她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能量罩挡住了，林倦听不到。

但林倦读出了她的口型。

“再见。”

先知的身体开始变得更亮。

那道光从她身体里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把她变成了一团纯粹的光。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先是手脚，然后是躯干，最后是脸——那张苍白的、总是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在光里渐渐消失，像融化的雪。

光融入了阵法。

四枚碎片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在天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裂缝边缘的暗红色纹路一点一点地往里卷。裂缝开始加速缩小——先是裂口的两端往里收，然后是中间部分，像是一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能量罩碎了。

光散尽后，操场上什么都没有了。四枚碎片变成了四块普通的石头，灰扑扑地散落在地上。裂缝已经缩成一条细线，像是一根针在天空划出的痕迹，再然后，连那条线也消失了。

天空彻底恢复了蓝色。

林倦站在操场中央，垂着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臂，看着眼前的空地。

先知刚才站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连脚印都没留下。

只有地上那四块灰扑扑的石头，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林倦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很轻，表面粗糙，触感温热，像是还在散着余温。他握紧那块石头，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分不清是伤口在疼，还是别的什么。

先知死了。

他清楚这个事实。

而且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