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现在却只是想要复活高楼。

白七皱眉，没来由的为她可悲。

而梨淇怔怔地站在原地，连一名死士挥刀砍来都差点没能避开，幸好沈相及时出手格挡，才避免梨淇受伤。

沈相皱眉，看向突然发起呆来的梨淇。

“梨泗琅？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神？”

梨淇的武功虽说同沈相不是同一路数，可好歹实力还是可与沈相相媲美的，不相上下，即便出神骗了，也绝不至于在这种攻击下失误。

他看着梨淇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在风雨中清晰地传入身旁沈相的耳中：“不对啊……怎么和我听见的……对不上……”

沈相眸光一闪，敏锐地察觉到梨淇话中有话。

他一边挥剑逼退身前的敌人，一边用眼神示意梨淇稍安勿躁，心中却已翻腾起疑虑。

梨淇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十年前那场大火，与清秋所言不同的隐情。

而白七，听着清秋那字字血泪的控诉，看着她那因失血和激动而愈发苍白憔悴的脸庞，和她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青铜钉……

她咬咬牙，猛的击退向她袭击而来的死士。

即便白七对付一个死士还算简单，可她们的攻击风格极为诡谲多变，猛烈而又出其不意，白七一时间实在抽不出身。

她抽空看看清秋，心中那股因她疯狂行为而起的愤怒与敌意，奇异般地淡去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眼前的清秋，剥离了清府女主人的光环，剥离了那层疯狂偏执的外壳。

因为她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残酷捉弄，被至爱背叛，失去了所有亲人，最终被无尽的仇恨和执念吞噬了理智的可怜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构筑了一个复仇的牢笼，并将自己牢牢锁在了里面，一锁就是十年。

然而，同情归同情，绝不能让她继续这害人害己的邪术。

就在这时，清秋喘息了几口，脸上因失血和用力而冒出更多的冷汗。

白七大声喝道：“清秋！停手吧！”

清秋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片被她用鲜血和某种颜料混合，在泥地上刻画出的诡异符咒。

她缓缓抬起了右脚，而她的右手中，赫然出现了第二根同样森然冰冷的青铜钉子。

她的目标，是自己的脚——

她要完成那以自身手脚为祭品的、最后的仪式步骤。

“停下！清秋，你听我说！”

“现在让我停下，不如直接杀了我给一个痛快！”

“等等——”

眼看清秋就要将那根青铜钉狠狠刺向自己的脚背，白七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名死士的刀锋正趁她分神，凌厉地砍向她的肩膀。

她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胛骨最厚实的部位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刀。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瞬间从白七的肩头喷溅而出，染红了她湿透的衣襟，在灰暗的雨幕中划过一道刺眼的红。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紧咬牙关，硬是没有倒下。

她反而借着这股冲力，斩退了那名死士，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地朝着梧桐树下的清秋猛冲过去。

“小七！”谭落惊呼出声，想要救援却被两名死士死死缠住。

而一直分心关注着白七动向的沈相，在看到那抹从她肩头喷溅出的、在阴沉雨景中显得异常刺眼猩红的鲜血时——

他周身那常年维持的冷静与自持，在这一刹那，瞬间褪下伪装。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的狠厉，瞬间席卷了他的周身，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底，此刻翻涌起滔天的杀机。

“你要死，我成全你——”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剑势陡然变得凌厉，不顾自身空门破绽大开，逼退了围攻他的数名死士。

他身形如电，直扑白七的方向，揽住白七趔趄的腰身，鹊起一挥，眼前的死士的脖颈处，绽放出一抹更为耀眼的猩红。

白七晕头转向，咬着牙不肯吭出声。

“别逞强。”

院落之中，雨更大，风更狂，血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