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秋色,今日是难得的风和日丽的清闲。
秋日偏西,凉意渐浓。
昨夜西风凋碧树,同清荷打的第一回交道,白七冥思苦想惦记了一宿。
以至于早晨谭落见到她时,着实被她眼下的青黑痕迹吓了一跳。
谭落欲言又止:“……白雪豆?”
白七说出来的话仿佛是榨干用尽肺腔里最后一缕空气:“师姐……早……”
“你今日竟然没起个大早练武?”她蹙起眉尖,难免数落她几句,“你怎么……瞧你这气色,昨夜是又想什么去了?”
白七揉了揉自己的腰侧,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姐,懂我。”
“……我一早避开清府暗哨与巡逻,小心翼翼赶到内院侍从住所来找你商讨昨夜要事。”
谭落语气压低,神色警惕:“打开房门便见你衣衫凌乱面容憔悴坐在床上,行事这般松懈,让我如何不多想?”
“这也不是师姐你问也不问一句上来就给我踹了一脚的理由。”
“……”
坐在一旁的梨淇哼哧哼哧憋笑。
白七抬眼:“师兄呢?”
“说是口渴,找茶水去了。”
白七四下观望:“找茶水?”
谭落皱眉:“这么突然,难道忽然有什么事?”
梨淇单闭着眼,一手撑腮侧歪头:“谭姑娘多虑了,他可是沈乌之,担心他做什么,不过一时说口渴要找茶水吃,为什么呢——”
他同沈相一同晨起,安静在隐蔽院落等候汇合。
白七一出来,沈相回眸看时,身子都是木的。
梨淇无情嘲笑。
人家不过衣衫不整,加之脸颊红了些,沈相那副模样却像是大受震撼,无措个不行,一下子站起身说是口渴准备茶水跑了。
梨淇坏笑,不正经挑眉:“嘁,没个定力。”
谭落压低声线,及时拉回正题,避开周遭耳目:“说起来,你们就这样潜伏住进清府,伪装府中护卫,府内眼线密布,行事稍有差池便会暴露,当真稳妥吗?”
“我们三人在外刻意生疏,从不亲近。”
白七压低声音,石凳清凉:“更何况,到现在清府内部也没有起什么风声。昨夜便能看出,我们顺利入府,多半是清荷默许授意、刻意安排的结果。”
“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做了侍卫,清荷不去深究,反而让我们自由自在的行动,只能是她在给我们挖坑。”
“……有理。”
昨日夜里,清荷被谭落护送回她真正的闺阁后,白七、沈相与梨淇才低调退回清府安排的侍从住所。
为免集体落脚太过惹眼,谭落刻意在外隐蔽处暂住一夜,掐着时辰,避开巡逻,才悄悄赶来汇合。
谭落道:“梨公子,昨夜你单独遇袭,具体是什么情况?”
“说简单也挺简单,打了一架我就低调撤离来找你们了。”
梨淇耸了耸肩,想到一件事,皱眉道:“只不过……等我回头收拾清水白豆腐店铺的时候,发现店里少了一个物件。”
“少了个物件?”
三人低声闲谈片刻,沈相已然回来了。
白七率先注意到他,第一时间轻声喊了出来:“师兄。”
沈相自然而然的坐在她身侧:“嗯,昨夜没睡好?”
“有点。”白七盯着他手中的茶水茶盏。
“吃些热茶。”
沈相斟上一杯,水声轻柔醇厚,如他垂下的长睫。
梨淇看着沈相给白七、谭落斟完,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笑盈盈的惊叹着。
“哟?还是安神的好茶呐?沈乌之你有点本事,打哪得弄来的?”
沈相不语,目光审慎留意四周动静,大半心神落在白七身上。
白七不语,只是一味埋头吃茶。
谭落轻咳一声,神色凝重:“言归正传,此地不宜久聚,我们还是先将昨夜各自的发现对照理清。”
梨淇轻笑:“那我先说说我那里的情况。”
梨淇先将昨夜在豆腐铺外的遭遇低声细说,最后还尤其强调了那两个女刺客的诡异行径与最后一人自尽的决绝。
白七一愣:“跑了一个?”
“对,说来愧疚,是我没有注意到,她们的战术打得不错,我刚准备擒下一个,另一个反而跑了。”
“那我们昨夜遭遇暗处人手灭口、一路被刺客引路围堵,最后逼入梧桐小院,难不成那个暗处杀人灭口的,就是从你手下逃出去的那人?”
“杀人灭口?”
梨淇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谭落沉默片刻,压着声量简短说明:“……我们三人打斗占优本可生擒,暗处忽然杀出第三方人马,远距离偷袭灭口,当场杀掉两名俘虏,故意斩断线索。”
“余下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