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楼层里,只有缭绕香烟与轻纱薄帐在细细浮动。
虞凉客慢条斯理的摆上一壶茶,不紧不慢的给坐下的四人的面前一盏杯倒满。
热气在凉秋时节突兀的成形,被冷风送上屋顶氤氲。
她娓娓道来:“状元楼的确不是与清府全无半点关系,交易还是有的。”
谭落抬手抚上茶盏,问道:“虞楼主为何不与我们事先说明,您明明知道那枚簪子是清府所偷,又让我们去寻,是何用意。”
“我是掌管一方姑娘们的楼主,买卖她们生死起落的商人,重利轻别离。”
虞凉客瞥向他们四人,笑盈盈的说道:“我们有内行的规矩,不如你们江湖武林中人一般,多事又有趣。”
她将自己说的太过苍凉,让人平白觉得难过。
仿佛她坐在这个位置,可以无视抵在她脖颈,甚至是每一寸肌肤的针刺。
白七皱眉,下意识开口反驳:“虞楼主何苦将自己说的如此不堪,是因为楼主,这些姑娘才能在现在有一个名为状元楼的庇护之所,如果没有,她们会在严寒酷暑里哆嗦着乞讨吃食,随意生死处置。”
虞凉客怔愣了片刻,呵呵一笑,眼神转向着沈相,轻笑道:“虽说如此,白小公子莫不是话题跑偏了?”
沈相轻笑,无奈叹气。
在白七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后,果断放弃挣扎,硬撑着脸皮承受沈相看来的温柔含笑的目光。
谭落莞尔,随机将语气放的严肃:“虞楼主,妄自菲薄不会是一个重利轻别离的商人作风。”
虞凉客笑出声,垂眸看向白七,话却是对着沈相说的:“当真是不怨你这么宝贝。”
白七:“……”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自己面上是男子装扮,怎么在高州与杉州一行中遇上的江湖武林之人,都会同沈相拿她当女儿取乐。
白七犹豫片刻,趁着谭落沈相与虞凉客细细商讨别事时,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微微侧过头,小脸半对着梨淇。
梨淇眨眼会意,瞥一眼仍在静静吃茶的沈相,稍稍偏头,耳畔落在白七眼前。
白七将眉头狠狠一拧,看上去非常严肃,语气忧愁:“大奇,其实我有一位心仪的姑娘。”
梨淇:“……?”
“嗯?”梨淇很不理解,“这是突然在说什……”
他福至心灵,忽然在一刹那意识到了什么。
他沉默垂眸,在仔细打量了两遍白七这一身装扮后,浓郁笑意止不住的噙上眼底。
上身白练短衫,墨黑色的武袍搭在里间。腰间蟒带有一条平安木坠、一个红穗子酒葫芦和一把请风,随着她的轻盈动作略微摇晃。
下身是极为普通的白色裤袍,衣饰上绣着青翠竹叶,看上去干净无暇。
鼻似如玉山挺拔,唇似朱樱一点,既有林下之风的清逸,又有不让须眉的英气。
她的脸型不是纯粹的瓜子脸,而是带有些许棱角的鹅蛋脸,下颌线清晰利落,既显秀气又不失力量感。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型偏长,内勾外翘,眼尾微挑,不笑时眼神清亮如寒星,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感。
若一笑起来,眼波流转,那份英气便化作了洒脱。
明晃晃着就是一副俊朗小公子的模样。
梨淇眯眯笑,拖长了音调:“啊——是吗~?我可真是好奇,喜欢一个姑娘是什么感觉呢,小七兄弟不如同我分享分享?”
白七暗中观察,意识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怀疑的神色,便松下一口气,开口胡乱诌道。
“就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想念她的心里憔悴万般折磨,让人,十分的,坐立难安。”
“听上去很有经验呢,看来你对沈乌之爱的很深啊?”
“是啊沈乌之,沈乌之是……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梨淇笑出声,爽朗的大笑起来:“沈乌之,你的师兄,沈相啊。”
白七一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