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目不斜视,捧着白粥便跑开,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有单纯得到食物的雀跃和小心。
一个依旧向着摊位靠近,一个逆着人流跑向远处。
突然,白七身后的人群突然爆发出骚动,伴随着护卫的一声“保护小姐!”,瓷碗砸地,人流奔涌的躁动瞬间爆发。
白七将手中的粥狠狠砸地,陶碗猛烈触碰到坚硬的土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身旁的人们像是为了回应这灾难似的号叫,尖叫声倏地接连响起。
白七无顾其他,迅速躬身从贴身的烂布鞋中取出两柄小刀,擦过人群向小摊跑去。
梨淇就在摊位和七八名护卫交手,可竟如此,他依旧轻松的站在上风。
那只原本只是在上一秒还随手挽着刀花的好看的手,此刻却如鹰隼出爪,稳定迅猛,狠戾至极,一道道冰冷的金属寒光从他手中迸发。
梨淇身上没有任何护具和刀剑,没有他自己的银剑,只靠着手上一柄手掌长的小刀,和另外七八名护卫打的有来有回。
几名护卫像是十分自信自己会制服眼前这个只有一柄小刀的瘦瘦高高的男人,却在几十招过后,渐渐感到恐惧。
刀光如匹练,直劈头颅、横斩腰腹、斜刺心窝,攻势迅猛。
梨淇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那哪里还是什么乞丐?
那动作之精准,势头之决绝,分明是训练有素、蓄谋已久的杀手。
战斗节奏完全被梨淇掌控。
他永远在移动,步伐诡谲,像一片在刀尖狂风中被吹拂却永不落地的叶子。
可局外人白七看得清楚,虽说梨淇没有用自己的那把本命武器银剑,可她还是可以从身法和刀路看出来,梨淇和沈相是同一级别的水平。
此刻因为有对比,白七才可以看出来两人有很大的区别。
梨淇的剑路走阳光道,大多时候是从正面出手进攻,也不屑偷袭取胜之类,正气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
而沈相的剑路则是走独木桥,看似如春风,可剑路却像淬了毒的银针,细细密密扎进人皮肤里,危险不言而喻。
白七连连撇头,认真追踪起自己的目标。
在看见清荷面色惨白惊愕的立在一旁看着一出剧时,白七轻笑,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她。
清荷转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周围饥饿的人群反应过来,脸上哪还有食物的渴望。
捧着破碗的枯瘦老妇张着嘴叫唤,趁乱踩到别人的佝偻男子横冲直撞。
白七挥来的刀已经近在眼前。只有她手里的这道寒光,成为这混沌画面里最为疾驰的死亡讯号,带着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微响,扑向那抹月白。
清荷爆发出尖叫,然而因为梨淇,此时那些护卫已经无暇顾及这边。
不过探探虚实。
白七在一瞬间想清楚了是什么虚实。
清府幺小姐,清荷,倘若这位千金小姐不会武功,她此刻的反应应当是害怕尖叫。
可如果依照他们现在的线索,清府如此可疑……
如果清荷会武呢?
如果她会武功,就完全可以简单避开白七这直接攻击正面的一刺,甚至可以反击。
然而事实不如她期盼,即便她的刀刃已经刺到了清荷的眼前,清荷只是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满眼惊恐。
清荷没有自己出手。
白七回声收刀,在如此混乱躁动的场景里,隔着一帘粗糙的头发和瘫坐在地上的清荷相望。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