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横刀,割下自己本就破损的武袍布料,动作疾速却有条不紊地往左臂上缠绕。
洁白的布料转瞬便被鲜艳的血色染红,司马霆在黑暗中瞥见这抹红,竟是这空旷寂寥的石窟中,最刺眼的颜色。
他瞳孔微微收缩,寒芒如同刀尖反射的冷光。
“不高兴了?”
万寂林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毒,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也难怪,砍伤了你这位小情人,自然要动怒。”
司马霆死死盯着他,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万寂林像是寻到了莫大乐趣,干裂的唇角上扬,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嘲讽:“难不成你还不知道?你们瑾山门那位师祖的宝贝徒弟,根本是个女娃娃。”
白七没有出言反驳,周遭一时陷入三人的沉默。
“女娃娃……?”
司马霆眉头微蹙,下意识瞥向白七。
白七看懂了他眼神里的迟疑,淡淡安抚一笑:“司马师兄,这是我的秘密,劳烦你勿与外人道。”
“……”司马霆偏过头,不再看她,沉声道,“眼下,首要之事还摆在面前。”
万寂林的眼神却陡然狠厉如刀,话语里都噙着冰碴:“你们当真是情人?”
司马霆依旧沉默,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白七却敏锐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向他:“你怎么对‘情人’二字如此在意?”
话音刚落,便有凌厉劲风迎面呼啸而过,气流拍在脸颊上,紧随其后的是刺耳的刀啸之声。
“白七!”
司马霆反应极快,身形骤然跃至白七身侧,挥刀横砍,硬生生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万寂林这一刀再无半分放水,倾尽全身力道,分明是想将白七置于死地。
巨大的反冲力将司马霆的刀震开,万寂林的长刀虽被卸去大部分力道,却依旧朝着白七腰腹极速砍去。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袭来,白七心头一震,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她连忙扶住司马霆连连后退数十步,再次挥刀割下白袍上一大块碎布,死死按在他的腰腹伤口处。
温热的鲜血从白七指尖不断溢出,她额头渗出层层冷汗,仿佛这一刀是砍在自己身上。
“伤口不深,无碍。”司马霆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双眼直直盯着白七,“刀划在我身上,你出什么汗?”
“啧,司马师兄你废话真多,血留多了把你晕糊涂了?”白七仔细盯着伤口,用力按紧止血。
二人即便还有一战之力,面对盛怒不顾一切的万寂林也毫无胜算,如今双双负伤,更是无力抗衡。
白七一边紧捂伤口,一边抬眸扫视四周,方才万寂林明明说过,这石窟藏有多处出口。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她本就不是大丈夫。
“现在才想着逃?方才也罢了,如今你们,没机会了。”
万寂林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刀锋划破空气,直直朝着负伤的二人逼近。
铁链声响、兵刃破空声阵阵袭来,原本压抑的黑暗愈发令人窒息,可下一秒,这紧绷的死寂,被一道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彻底打破。
刀尖刺破血肉的声音。
白七惊愕抬眸,只见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富家小姐邹轻歌,不知何时悄然现身,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万寂林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