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棠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弹飞那根银针,没让小医仙伤到自己分毫。
上官云棠低头,看着因计划失败而面露绝望的小医仙,又抬眼瞥了眼前方瞬间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上官云湛,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讶异,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你对他,倒是痴情。”
“来人,”上官云棠直起身,命令道,“好生‘照料’小医仙。”
上官云湛瞳孔收缩,“青梧是被我牵连才卷入江湖是非,你别伤害她。”
“你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上官云棠俯身贴近他耳侧,压低声音:“我想杀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放了她。”上官云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任你处置。”
上官云棠看着终于放弃抵抗的弟弟,脸上胜利的笑容扩大了,却莫名显得有些空洞。“我们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命运却让我们恩怨纠缠、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侧门传来:“门主,药熬好了...啊!”
众人转头,见一个小丫头正端着一碗药汤,惊慌地看着大厅里的阵仗。
这是小医仙不久前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可怜人。当时她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小医仙心生怜悯,用积蓄为她赎身,带回青衣门做些杂活。
丫头素日很是尽心尽责,每日为小医仙打下手,配药送茶。
逃婚当日,还被昭昭点了穴道,扮成了假新娘。
小医仙下意识急道:“春诗?别过来!快走!这里危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残破的门边,倚着一个青衣小婢,正是几日前哭求着被小医仙心软收留入门的那个孤女春诗。
她此刻脸上全无平日的怯懦惶恐,只有一种轻慢的嘲弄。
春诗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眼神轻蔑地扫过小医仙:“啧啧啧,真是好一场情深义重的大戏呢。”
她抬手,看似随意地拂过发髻,那根寻常的素银簪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过一丝不合身份的冷冽光华,“青梧姐姐,你的好心肠还是留着怜惜你自己吧。若非你这般容易轻信于人,望星楼又怎能如此轻易便探入珞珈山这铜墙铁壁之中呢?”
“望星楼?!”上官云棠面色一变,眼中闪过厉色,手中动作不由得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夜风卷动,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威压陡然降临,压得在场众人呼吸皆是一窒。
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将青衣门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前面的男人,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缓步踏入,步履无声,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上官云棠在看清那人隐约轮廓的瞬间,身体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初时亦是诧异,但眼神紧紧锁在那风帽下的阴影之中,由最初的惊疑逐渐转为不解困惑,最终,声音因震惊而略显沙哑:“……你不是薛景珩!你是谁?!”
来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赞许,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的玩味:“久闻上官小姐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微微抬起下巴,帽子的阴影略褪去些,帽檐下那面容的轮廓竟与薛景珩一模一样!但细看之下,气质却截然不同,更阴鸷,更冰冷,仿佛暗夜本身。
春诗此刻早已收敛了所有轻慢,恭恭敬敬地垂首退至男子身侧,姿态是全然的下位者敬畏。
男子似乎厌倦了眼前的戏码,轻轻一挥手,吩咐左右:“留下上官姐弟,其他人处置掉……”
身后的侍卫应声而动,刀剑寒光瞬间划破压抑的夜色!
上官云棠似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某种复杂情绪中,一时竟忘了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无上威严的龙吟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震响!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一道庞大无比、半透明的金色龙形骤然浮现!
只是龙神的躯体不是完全凝实,部分身体略显虚幻,甚至鳞片之间,肉眼可见几道细微的暗色血痕。
只是其威压之盛,竟让在场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什么东西?!”春诗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