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伤痕吧!这种程度怎么能算是教训过了啊!”五条悟睁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可是可以合理打人不用写检讨的交流会哦,不把这家伙打到半身不遂完全是亏了诶!”
“小萤你居然是下手这么温柔的类型吗!”庵歌姬也探出脑袋,大惊失色道。
夏油杰笑眯眯的狐狸眼也挤了进来,他十分好心地安慰,“不用担心萤,随便打好了,反正有硝子在。”
原来这个程度还不算什么吗?
浅川萤低头看看禅院直哉,又看看屏幕里得意洋洋地把身后倒了一地的京都校学当战利品展示的五条悟。
浅川萤若有所思。
无法忍受这种羞辱的禅院直哉终于红温了。
“禅院真音!”他咬牙切齿地吼出了那个他所熟悉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抓狂的愤怒,“你怎么敢?!”
因为正在和同期说话而有些走神的浅川萤一时失去了防备,被他发动术式挣脱了控制。
“你就是这样对待兄长的吗,禅院真音?”禅院直哉抓住机会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树上,阴恻恻地逼问着,“你算是什么?你只不过是一个该死的寄生虫,靠我赏的骨头才有资格活下来的一只宠物罢了,不知感恩的蠢货。”
他想起瘦弱的黑发女孩温顺地弯下脊背,轻声说“谢谢兄长”时的样子。
那时她瘦弱得骨头快要突出来,可脸颊却还是柔软又温暖的,那样的弱小,那样的可怜,就像是仰仗着主人鼻息的小动物。
禅院直哉指腹摩挲着浅川萤颈侧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掌心贴合下脉搏轻微的跳动,那种让人恍惚间觉得掌握住了脆弱命脉的感觉。
本该是这样的。
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他恼恨地想。
他的妹妹,和他拥有着同样血脉,生命由他给予,死亡由他定夺的妹妹。
穿着他不要的旧衣服,吃着他赏赐的食物,有着温顺柔软的绿色眼睛,属于他的妹妹。
然而他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混着咒力的风流便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禅院直哉猛地一下被扇飞出去,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血腥味混合着被羞辱的愕然和不甘心涌上来,他垂下眼,看见掌心的血丝和半颗牙齿,气得抑制不住发抖。
浅川萤没有管在刚才的打斗中已经报废的手机,平静地学着他的动作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用力按倒回了地上。
“你疯了吗?”禅院直哉挣不开她,艰难地质问,因为声带被压住,嗓音听起来有些哑。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浅川萤下手完全没有留有余地,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鼻腔和喉咙里都灌满了海绵,无论怎样努力都吸不上半点空气。
按道理来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感到愤怒,感到羞辱,应该想好要怎样,用什么方式杀死她来补偿这一刻的耻辱。
但他却忽然不合时宜地感觉浅川萤压在他身上的身体柔软轻盈得像是棉花,又或者是面包和蛋糕,总之是某种柔软蓬松又浸满幼稚甜香味的存在。
太幼稚了,她难道还没有过喜欢甜食的年纪吗?
“你很喜欢说什么狗啊,宠物啊之类的吗?”浅川萤慢吞吞地问道,“如果很想体验的话那就来试试好了。”
禅院直哉努力睁大眼睛瞪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下一秒他就看见浅川萤抽出了武器袋的系带,紧接着动作流畅地绑在了他的脖子上。
因为她的松手终于能喘过气来的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质问她要干什么,就被她扯着绳子的另一端被迫半挺起了身子。
她坐的位置太靠前,他甚至无法坐起身。因此她用力拉扯的时候,他只能下意识努力地挺起一点点身子去靠近她,以求让绑在他脖子上充当狗绳的绳子不要绷太紧,好从她的手中得到一点呼吸的权力。
她以为自己在训狗吗?!
禅院直哉愤怒又难以置信地喘着气,整张脸涨得通红,尤其是看见浅川萤拿起他的手机对着他们自拍的时候。
情绪极端到了某个界限,他甚至感到有些麻木,麻木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咒骂和恨意中不知何时窜出了粉发少女垂下眼睛注视他的样子。
不是美瞳。
大脑缺氧到无法呼吸的此刻,他有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
瞳色发色变化是真的,忘记了过去的所有事也是真的。
禅院直哉艰难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她,不甘心地发现他确实已经完完全全无法在她身上找到任何熟悉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他认错了人吗?
不,不可能,唯独这个家伙,他绝对绝对不可能认错!
“禅院真音……”他咬着牙,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咽下去一般。
但浅川萤却只是歪了下脑袋。
“不,你搞错了,”她否认道,“我的名字是浅川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