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萤冷静地从身后背着的武器袋中抽出了太刀,浅灰色的风流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流转起来,亲昵地附着在刀刃上。
她想起了先前冥冥告知的情报。
禅院直哉的术式是投射咒法,虽然原理什么的她并没有听懂,但总之大概的作用是实现超高速移动之类的。
要阻止的话……浅川萤的目光落在了空气中只有她能看见的风流上,很快地想出了对策。
只要大范围攻击就好了吧。
不管怎样,他的高速移动也是要遵循预设行动轨迹的。没办法预判他的行动的话,用攻击覆盖所有他可能的闪避路径就是最粗暴有效的办法。
禅院直哉还在愤怒地说着什么,目光触及她抽出刀,然后缓缓侧过刀刃的动作时有些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失去记忆让你变成没脑子的蠢货了吗?”他微微仰起下巴,有些诧异似地审视着她,那种理所当然的轻视态度让浅川萤终于感到有些不愉快起来。
又是这样。
她有些走神地想着。
如果是弱者的话,就会像这样被当做渺小的虫子一样。
陌生的画面在这一刻如同潮涌般漫上了脑海,浅川萤眨了下眼,仿佛又一次看见了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的银发男人。
【你以为你有什么反抗的资格吗?】他轻蔑地,冷漠地问她。
痛苦是理所应当的,被踩死是理所应当的,无法保护任何人是理所应当的。
而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鸢眸少年露出虚假的甜蜜微笑,俯下身揉着她的脑袋,【要努力保持自己的价值啊,小萤。】
因为弱小的,毫无价值的存在是会被抛弃的。
“你啊,”少年傲慢的,拖长了的声音戳破了那些泡沫般虚无缥缈的记忆,浅川萤忽然想不起刚才的思绪,“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就凭你也敢来挑战我吗?”
歌姬学姐和悟说得没错,她握紧了刀柄,注意力回到了眼下,这种家伙就得好好修理一下脑子。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了刀,风流不断汇聚在刀刃上,几乎让她感觉到有些沉重。
猛地挥刀的瞬间,浅川萤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无形的阻力,风团如同巨大沉重的铁球一般滚过刀刃然后顺着她的动作被抛出。
狂暴的风流在空气中爆裂开,坚硬的树皮如薄纸般被撕裂开来,旋转的气流将树干向外扭曲,木屑如暴雨四处飞溅。碎裂的木块被风声裹挟着呼啸四散,惊起了一大群飞鸟,树木草叶清新湿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带着一股锋利的冷冽感。
禅院直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转眼间出现在另一处。他神色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见以他原先所站的地方为中点的直径十米之内都是一片树木瘫倒草叶横飞的凄惨模样,那副轻敌的倨傲姿态终于从他身上褪去。
“那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微微绷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样。
但浅川萤却没有和他慢慢复盘的打算,在他走神的瞬间她便已经冲出,狂暴的风流以她为中心汇聚起来,张牙舞爪地摧毁着一切范围内的物体。
“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想要使用咒术躲避却被风团拍在树上的禅院直哉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他咬着牙,看上去快要忍无可忍,“你难道已经没教养到连这种事情都不懂了吗?!”
“我很少对女人这么耐心,你最好……”他警告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紧接着冲上来的少女一脚踹翻,然后踩住肩膀压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刀刃擦着他的脸插进了土地中,半晌轻微的痛意才从脸侧传来,禅院直哉有些呆滞地微微转过眼瞳,看见了紧贴在他颈侧的太刀。
“啊,抱歉,”浅川萤毫无歉意地说道,“我稍微有点没控制好力道。”
完全,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禅院直哉缓缓收回目光,凝视着面前垂眸俯视他的少女。
他的眼神终于脱离了记忆中穿着他的旧衣服,总是拖着衣角的瘦弱黑发女孩,落在了面前已经全然陌生的粉发少女上。
没有任何疑问,面前的这个人比他要强。
这个结论短暂地打断了他疯长的愤怒和憎恨,让他陷入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中。
这是不可能的。
咒术界这种天赋决定一切的地方,作为被诅咒的双子更弱小的那一方,她就算还能变强,但也绝对无法突破那个弱得可怜的上限了。
稀少的咒力量和弱小的术式,这两者如果有什么改变挽救的余地,咒术界也不会有那么多没用又弱小的废物了。
他想起刚才破坏性极大的暴风,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此刻屈辱的姿势。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上为什么会多出这种东西?你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禅院直哉语气凝重,但尖锐的音调却怎么听都像是质问。
浅川萤稍稍歪了下头,不太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干脆地选择了忽视。
应该怎么处理这家伙呢?
她冥思苦想。
难道说要绑起来搬到老师那里去证明自己打败他了?
思索半晌浅川萤决定向同期请教,她掏出手机,正好看见五条悟打来视频电话,于是飞速地接通了。
五条悟放大的脸立刻出现在了屏幕里,苍蓝色的眼眸在小圆墨镜后面扑闪扑闪,看起来颇为可爱,“小萤小萤,你教训过那个家伙了吗?”
浅川萤调转手机给他展示被她踩在脚下的禅院直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