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却不期然响起媚音那日蛊惑的低语:
——她不过贪恋你这副年轻鲜活的躯体罢了。
——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和她双修。
他不过筑基境,即便身负纯阳之体,于师尊的修行又能有多少助益?
可若换成元婴境的寂灭剑尊……
——他是元婴境,而我不过金丹。若能得他青眼,借双修之道互利互益,于我的修行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听闻他至今元阳未泄,根基必定深厚纯粹……
师尊是愿意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裴庭筠面上却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冷笑,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三十载光阴,在动辄千百岁的修真界中,又算得什么差距?师尊待我宽厚仁慈,弟子与师尊之间,自然亦是亦师亦友。”
他刻意将“亦师亦友”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毫不退缩,直直迎上谢初珣骤然转深的眼眸。
日光透过廊檐,在两人之间劈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线。谢初珣素来沉静的面容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他盯着裴庭筠看了片刻,忽而扯了下唇角。
那弧度不带丝毫暖意,反而透出一股凛冽的审视。
“好一个‘亦师亦友’。那望你谨记,她永远是你的师尊,切莫做出让她失望的举动。”
谢初珣暗自敲打。
曾经的他,因困于师徒伦常,将师尊越推越远,直至生死相隔。如今,他与宋绪已无这层枷锁,自可坦然追逐。
可他发觉,师尊转世后与她这弟子的相处,竟隐约透着几分他与师尊当年的亲密。
他亲身经历过,深知那份情愫从懵懂到明了,要跨过多少自我规训与内心煎熬。这弟子若想真正辨清自己的心意,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他,并不打算帮他。
宋阁主如今看来尚未有那般心思,可若是这弟子先一步生了妄念,乃至做出什么逾越之举,损了她的清誉声名……
谢初珣眉宇间笼上一层薄霜。
那他,不得不先一步为她扫清这潜在的妨碍。
……
另一边。
正暗自谋划的君朔,猝不及防地被一双手从阴暗的角落里轻轻捞起,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利爪几乎本能地弹出半寸,又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此刻动手,无异于自曝,他必须隐忍。
眸中杀机一闪而逝,他就这样僵着身子,被整只搂进了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属于人类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他极度不适却又莫名熟悉的暖意。
而那只手越发得寸进尺,竟带着令人恼怒的熟稔,一下下捋着他脊背的绒毛,指尖甚至轻轻搔了搔他的耳根。
【小白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4】
“嗯?不舒服吗?”头顶传来那女人关切的询问,声音温软,落在他耳中却虚伪至极。
她像是全然不觉他的僵硬与杀意,自顾自地挠了挠他的头顶,又顺着脊骨一路轻抚下去,动作精准地落在妖类最易松懈的几处部位。
君朔浑身一僵。
一股陌生而熟悉的舒适感,竟不受控制地顺着被抚摸的地方窜开,让他差点本能地发出那种可耻的呼噜声。
还舒服地眯起了眼,尾巴尖都难以自抑地轻抖了两下。
意识到自己沉溺于这卑劣人类的抚弄,竟差点将脆弱的肚皮袒露出来,君朔悚然一惊,立刻重新绷紧全身,将那该死的生理反应死死压住。
这人类修士……果然好手段!竟能用如此下作的方式瓦撩动他身体的本能,险些让他迷失在这卑劣的抚慰之中。
君朔对人类素来深恶痛绝。
幼年初开灵智时,他因好奇误入人界,险些被贪婪的凡人剥皮抽骨。
修炼有成后,更目睹无数同族死于人类修士“斩妖除魔”的正义之名下,或被抽魂炼器,或被强行契约为奴。
他重伤坠落人界、最为脆弱之时,亦曾险些被一阴毒魔修强行打下主仆烙印。
人类之于他,是狡诈、贪婪、残忍的代名词。
而此刻抱着他的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表面温柔亲昵,却是在他失忆时,诱他签下这屈辱的主仆契约。
虚伪至极!
他绝不可能被这副皮囊与手段所惑!
怀里的白狐没摸几下就炸开了毛,眼神凶戾,但它竟强忍着没有立刻从她怀里跳开,显然在努力伪装着不想让她发现异样。
时桉就装作没看见般,软声问道:“休息了这般久还不能化为人形吗?是不是修炼得太急,身子还虚着?”
哼,化为人形平白浪费妖力,他才不会再干这种蠢事。
休想让他再化出那副羞耻的少年模样来服侍她!
君朔在心里冷冷嗤道,琉璃般的眸中尽是鄙夷与不耐。
然后下一秒——
他整只狐便被这双胳膊稳稳地搂上了床。
君朔:“???”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那人类女子已自顾自地掀开锦被躺了进来,甚至还伸手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既然累了,那就一起睡吧。”她侧过身,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尖的绒毛,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纵容,“你之前不是一直闹着要和我一起睡么?前些时日暑气重,挤着难受。如今入秋了,夜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