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舟笑了笑,叶片人短胳膊一抱作了个揖:“多谢,不知可否打听点东西?”
树妖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又抖落下大片碎屑:“随便问,我在这里呆了十多年了,没什么不知道的。”
“兄台可知十二年前那场劫雷?”
“当然。”树妖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知是哪个大人物惹怒了天道,那天雷真是……啧啧,阵中好些小鬼直接被劫雷余威劈了个魂飞魄散。”
叶片人身形一顿,上前一步:“劫雷过后,可有魂魄进入此阵?”
那树妖眯了眯眼睛,目光将它上下打量一番:“原来你想找的人,是那天界的容彦君?”它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尚未化出人形时,他曾路过我身边,可真是位仙风道骨的人物。渡劫雷的莫非是他?”
“……”宋淮舟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并非是他。”
若这树妖所言属实,师父竟然曾下界来过两仪宗吗?
自从他与师父大吵一番,孤身一人下凡渡劫后,师父便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他本以为师父一直在生自己的气,没想到……
“唉不重要不重要。”那树妖连连摆手,“劫雷之后大阵也只是动荡了一番,趁机跑出几只修为高的鬼怪,没见过什么魂魄。倘若真有,怕是也在动乱时被吞了去吧。”
宋淮舟心一沉,又听它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倒是有枚玉片一样的东西掉了进来,被一只大妖捡到,说是上面残存着仙人的气息,炼化便能修为大成。只不过没等它炼化,那玉片便被一个破阵的修士抢走了。”
宋淮舟蹙眉。
玉片?
玄冥给他的也是枚玉片样的东西,倘若掉落在大阵中的玉片与他手中这枚出自同一种东西,还有灵力气息……
莫非是某种法器的碎片?
他追问道:“你可知那破阵的修士穿的衣服是什么模样?”
树妖“嘶”了一声:“容我想想……”它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对!那衣服上面好像绣了金纹红牡丹!”
“金纹,红牡丹……”宋淮舟沉吟片刻。
是煓阳王氏家徽“赤炎流金”。
他猛然想起祀女湖画舫上那具本不该出现的王氏弟子尸身。
十余年前王氏弟子夺走玉片,十余年后又出现在布下炼神大阵的画舫上,而且还不肯轻易现身。
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倘若这玉片真是容彦君的法器碎片,那他的魂魄便极有可能被劫雷劈入某一块碎片中。
若是被无心之人捡到,魂魄可能会附着到那人身上。
若是有心……
宋淮舟终于明白林庭为何要夺取他手中这枚玉片了。
三大禁术之一仙人桥,通过迫使神明溃化,夺取信仰,凡人或邪祟便能够跳过飞升必须经历的过程,直接成神。
这种邪术为天道所不容,因此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
但如果能以神祇的法器与魂魄做引,或许便能瞒天过海。
所以,林庭是想要凑齐所有法器碎片,以此来找到容彦君附着其上的残魄,炼化飞升!
宋淮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镇妖大阵中,叶片人周身的气场也变得低沉下来。可它只有不到巴掌大一点儿,看起来有些违和的滑稽。
那树妖眯起眼睛,俯下身凑近它:“你背后有很厉害的修士吧?”
叶片人扬起脑袋:“?”
树妖伸出一条前段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被困在这里十多年了,每天担惊受怕。这几天恰好结界松动,如果我的修为能再高一点……就一点……”
“点”字还未落地,它那条鲜红的舌头突然猝不及防地卷向叶片人,两颗眼球里的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
宋淮舟当即操纵着叶片人飞身而起,在枯萎的树丛灌木中快速东躲西藏。这树叶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好在足够小巧轻便,勉勉强强躲过了树妖的攻击。
“反正你那容彦君已经魂飞魄散了,不如我将你吃了,送你去和他早日团聚!”
树妖兴奋地啸叫起来,四肢在奔跑中落地,逐渐拉伸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像只四条腿的蜘蛛一般飞速爬行,眼看分叉的舌头便要舐到叶片人!
就在这时,叶片人突然纵身一蹦,那舌头跟着拉长,却在离它不到一指的距离时被看不见的灵力网缚住。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灵光闪过,树妖被烧得惨嚎起来,舌头倏地收了回去,尖叫着逃向了树林深处。
另一边,叶片人借着令牌顺利脱出镇妖大阵,轻巧地落在一旁树干上。
还没松一口气,一道凌厉的剑风突然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