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本是不值一提，可她的三皇子才是要紧的。如今立嗣在即，沈贵妃拿捏着那个宫婢的命脉就等于握住了卫统领的软肋，她自然很看重这枚棋子的价值，若是她得知我们差点坏她大计的话，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公主，不可优柔寡断错失良机啊。”

李仪心烦意乱，将她一推，气冲冲道：“都怪你！你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当初直接让人把那个贱婢杀了不就一了百了，哪还会有现在这般差错。”

她一时气在头上，完全忘记了当初老嬷嬷的提议是让人杀了天灵儿后再抛尸荒野，是自己改口让人抓到天灵儿后先带来庄子的。

老嬷嬷心底明了可却不敢开口辩解，此刻不是她的错她也得认下，她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都怪老奴一时想岔，害公主陷入这等局面，老奴实在该死。”

“只是老奴死不足惜，老奴只怕公主明日会受圣上谴责，日后恐怕还会被沈贵妃刁难啊。”

老嬷嬷声泪俱下，李仪看在眼里也实在不是滋味，这位嬷嬷将她从小带到大，就连当初她受令去靺鞨和亲，一把年纪的嬷嬷也执意跟随她去，这等情谊早已超脱了主仆的尊卑。

李仪将她扶起，“嬷嬷勿怪，是我一时气昏头了，口不择言。”

老嬷嬷擦了擦脸，“公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下再派暗卫去追杀那二人的话还来得及，若再拖延下去等卫统领真回到上京的话，我们就再难挽回局面了。”

李仪怔住，老嬷嬷说的她都明白，只是她从未想过要卫止戈的性命。

可若今天的事被卫止戈捅破在父皇面前，自己定会被父皇斥责惩罚，若是再加上沈贵妃的挑唆，说不定她还会被送去下一次和亲。

虽然上次有卫止戈平乱靺鞨，可周边还有大月氏、突厥等北方部落筹谋暗算，祸乱将起。

如今适合和亲的公主里只有她一人，她上次能回来已是侥幸，她再也不想再去和亲了。

更何况有了这次和亲反叛平乱在先，其他部族首领又岂会是傻子，下一次要是再和亲的话，她绝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

烛火闪烁，人影晃荡，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李仪两眼坚定，轻启朱唇：“让所有暗卫都去，务必斩草除根。”说完，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一颗颗砸在地上。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卫止戈，是你先负我的。

月色逐渐明亮，星芒闪闪，忽起阵风，小径上一匹快马疾驰而过，恍惚可见马背上的两道身影。

卫止戈一手将天灵儿护在怀里，另一手扯着缰绳，“驾。”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听见后方异动时回头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竟有多名追杀者。

他连忙搂紧了天灵儿，神色紧绷，御马疾驰。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卫止戈再次回头看时，看到那些追杀者竟都佩戴了弓箭。

眼看今日不能善了，于是卫止戈不再藏私，他腾出手伸进袖中拿出一枚小型飞鸣镝，随即往空中发射，小小的箭矢飞速射上空中并发出尖锐的声响。

同一时刻，风里传来破空的声响，卫止戈回头一看，一道箭矢直面而来，他迅速带着天灵儿弯腰躲过，可随之而来的是十几道箭矢。

他心里一惊，李仪怕是要杀他们灭口了。

天灵儿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开口明说，而是选择完全相信卫止戈，让他解决。

再跑了一段路后，卫止戈勒停了马匹，迅速翻身下马，转头对天灵儿嘱咐道：“灵儿，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来。”

天灵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那些人一看就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将军没了马可怎么逃？”

“别担心，卫甲很快就会带人来援助我，你先回去，你在这里只会拖我后腿，听话。”

天灵儿顿了顿，“好，我听将军的。”

卫止戈将她的手拿下，又把缰绳放在她手上，催促道：“快去。”

天灵儿攥紧了缰绳，扬声道：“驾。”马匹吃痛，疾驰而去。

卫止戈站在原地看她骑马还算稳当，见她身影越来越远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抽出利剑准备迎击。

下一刻，箭矢如雨般向他倾泻而来，连同数名暗卫靠近上前将他围困，他挥着利剑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硬生生拖住了一众追杀者，所有想去追击天灵儿的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