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止戈见她不走,又催了一声,“灵儿,快跑。”
天灵儿顿了顿,没有回应他,而是坚决的快速捡起地上的剑,随即与他背对背相依,同时说着:“将军,都怪妾身拖累了你,要不是妾身你也不会置身险境,你快走吧,若妾身真的命丧于此,也只怪妾身自己命薄不怪将军。”
明明夜幕已至,但在这一刻,卫止戈的眼里充满亮色,连同四周嘈杂的声音都沉寂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生死当前她没有选择独善其身。
他也不愿去想她若是选择离开未必就能逃过此劫的事实,横竖左右她现在选择与自己共患危难就是了。
隐秘在他心底的患得患失突然就此消散,转而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暗喜狂涌,她心里是有自己的,所以才会愿意与他生死相依。
卫止戈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就连眼前的生死危机也不放在眼里,反而士气大涨游刃有余的逐渐反杀。
天灵儿没听到他的回应却突然听到他的一声轻笑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有心情发笑,她没好气道:“将军,别笑了,难不成你还真想与我死一同在这里吗?”
卫止戈连忙收起了笑意,一边愈发狠厉的招招制敌,不让对方碰到天灵儿的一丝一毫,另一边嘴上辩解道:“我哪有笑,你看错了。”
不等天灵儿反驳,卫止戈快刀斩乱麻,将近前的敌人都打倒后不再恋战,转身迅速抱起天灵儿一路狂跑。
“这里离林子不远,只要我们找到了马就能甩开他们了。”
天灵儿嗯了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又从他的怀里探出头往后看,见后面还有不少紧追不舍的护卫们。
她眉头微蹙,想要下来自己跑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别乱动。”卫止戈轻呵一声。
天灵儿只好老实窝在他怀里,可她转念一想,眼下的卫止戈以一敌百,明明就具备了脱险的能力,但方才在庄子里时却带着她就跟老鼠躲猫似的到处乱窜躲避追捕,结果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所以才会被围堵在院中。
她不由问道:“将军方才在庄子里时为何不直接冲破重围带我逃脱,那就不会像此刻这般落荒而逃了。”
听见怀里人微微幽怨的语气,卫止戈扬唇一笑,持续的消耗使他呼吸变粗胸膛起伏,他更用力的抱紧了她,解释道:“我没有故意让你涉险,只是方才在庄子里不宜动手。”
说着,他往后看了一眼追兵,见双方距离尚远,眼下还有逃跑时间,这才继续道:“万一我在庄内动手的话,我们本来占理也会变成理亏。你想想,万一六公主张口就说我是刺客,或者说我欲对她图谋不轨,到时候我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天灵儿懂了,说来也是,卫止戈无名无诏擅闯皇庄,若还大打出手的话,就算事出有因也会被打上冒犯皇家天威的罪名,更何况六公主或许还会倒打一耙,诬陷于他。
天灵儿这才体会到卫止戈的确粗中有细,谋划得宜。
思及此,她抬起眼眸看他,见他额上有汗便抬手替他擦拭,随后善解人意的道:“将军,放我下来,我自己跑。”
“不用。”卫止戈心里想着,抱她的负担还没自己日常负重训练的重量呢。
没多久,两人就找到了先前藏在林子里的那匹马。
另一边,追捕的护卫们眼看就要被他们逃脱了,为首的护卫吩咐其中一名属下回去回禀,随后与其他人继续追捕。
那名护卫回到庄子后,双膝跪地低头拱手道:“启禀公主,卫统领身手不凡,我等伤势惨重,是否要加派人手追捕?”
李仪当即攥紧了双手,急急问道:“那个贱婢呢?”
护卫的头又低了低,“被卫统领带走了。”
李仪忍了忍,随即重重一拍桌子,“废物!”
她内心焦急不安的站起身来回踱步,咬唇道:“这可如何是好……”
在她身旁的老嬷嬷想通关窍后,当即拉住她,“公主莫急,既然卫统领不识好歹,我们也不必再给他好脸色,直接让人——”说着,她在脖颈前抬手一划拉。
李仪脱口而出,“不可!”
老嬷嬷轻轻的摇头,目光里是不认可,“公主,按理说我们的护卫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连连受挫定是由于先前您下令卫统领只可活捉,这才限制了他们的手脚,若是我们再这么放任下去,只怕卫统领就真的要带着那个宫婢逃回京中了。”
李仪眉头紧蹙,犹疑不定,“可卫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可恩将仇报。”
老嬷嬷按住她紧攥的双手,苦苦劝道:“公主,万不可妇人之仁啊。”
“眼下卫统领正得圣心,他明日定是会向圣上禀报的,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公主苦心营造的声誉恐怕会毁于一旦不说,更有可能会被圣上不喜,还怕会招来沈贵妃的报复。”
李仪脑子里一片混乱,“沈贵妃……沈贵妃算什么东西,她也配让我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