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了过去,一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亲昵的说:“灵儿,我已让婢女换好热水了,你去洗漱吧。”
天灵儿骤然听见熟悉的字句,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灵儿……顾渊也是这样唤她的。
卫止戈随意一瞥,看见桌边有碗黑乎乎的东西,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天灵儿立即回过神,冷淡的说:“没什么,我喝了就去洗漱。”说完,她端起那碗黑水,张嘴就要喝。
卫止戈突然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苦药味,立刻反应过来,旋即眼疾手快的拦住她。
他握着她端着药碗的手腕,心里闪过一丝不祥预感,表面上镇定的问:“这是什么药?”
天灵儿抬头冲他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道:“避子汤罢了。”
卫止戈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俯下身与她对视,皱起眉头问:“谁让你喝的?”
“我自己要喝的。”
卫止戈心下百转,她是受何人指使……沈贵妃应当巴不得她怀孕生子,所以绝不可能授意她喝。
而他一回府就被张氏喊去商量,可见这碗药也不会是张氏指使的。
若无人指使的话,那她是自觉将来孩子会让正妻不喜所以才主动喝下,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愿生。
他不敢再细想,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在无意识的逐渐加大,两眼定定的看着她,冷声道:“为何?”
天灵儿被他握得手腕生疼,她蹙起眉头,挣了挣他的钳制,“将军弄疼我了。”
卫止戈瞬间松开手,转而去抢她手中的药碗,执着问道:“你为何要喝这个?”
药碗被他强硬拿走,天灵儿也没再要回,而是微微偏过头,轻飘飘道:“将军尚未娶正妻,我不宜有孕。”
卫止戈认真梭巡她的脸色,不放过她一丝一毫外泄的神情,条理清晰道:“在无人逼迫的情况下,后院女子为了稳固地位,无一会不想怀孕生子,除非她不能生,或是她不愿生,既然你想喝,那就是第二种了?”
天灵儿垂下眼睫,朱唇轻启,“不是。”
卫止戈抬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使劲揉搓她的唇瓣,“哦?既然没有人授意你喝,你又愿意生,那你为何要喝?”
天灵儿头往后仰,避开他的碰触,扭过头不与他对视,低声道:“将军日后还要议亲,我主动喝也是为了将军着想。”
卫止戈冷笑一声,随即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咬牙问道:“你如果真有这么善解人意,又为什么要故意当着我的面喝给我看?你到底是何居心?”
天灵儿的下巴被他掐得生疼,她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闭上双眼,“将军多虑了,只是碰巧被你看见罢了。”
卫止戈突然就松开了她,尽管她的理由很充分,可若不是他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他会信。
他一时有些愕然,怀疑是否自己看错,可她冷淡的姿态早已说明了一切。
卫止戈顿住,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厌恶他,他也根本没有想过会是如此理由。
为什么……
他站直了身,一时千头万绪,茫然无措又不得其解,是他对她不够好?她为何厌恶自己?
那药碗在他手中被生生捏碎,乌黑的药水一下倾洒出来。
两人衣衫都沾染了污渍,却谁也没有理会。
天灵儿端坐着,无动于衷也不再解释。
卫止戈看着她这幅模样,下意识心口一疼,不由得握紧了手中药碗的碎片,锋利的边缘缓缓嵌入血肉,鲜血直流。
他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她多次推拒也许并不是所谓的欲擒故纵,而是她真的厌恶他。
他后知后觉的冷笑一声,“你是看不上我农家出身,觉得跟了我很委屈?还是说你本就只想攀上王孙贵胄?想着早晚要摆脱我所以不愿生下孩子?”
天灵儿眉眼低垂,让他看不清神色,淡淡道:“没有。”
卫止戈深呼吸,连连点头,“你服毒自尽也是因为不想被沈贵妃送给我吧?”
“没有。”
卫止戈听见她否认,在心底竭力抑制的情绪瞬间翻涌起伏,顿然怒不可遏。
他将沾着血肉的陶瓷碎片往地上狠狠一扔,随即俯下身,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手攫住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咬牙切齿道:“你还说谎!你恨我,是吗?说实话。”
天灵儿眉头紧蹙,眼睫轻颤,眼神飘忽,“我没有。”
卫止戈咬着牙,前所未有的恼怒涌上心头,偏偏她还火上浇油,用柔软的双手攀上他的手腕,想要拉扯开他的碰触,“将军何必如此动怒,此事在上京实乃常事。”
卫止戈恍然醒神,暗恼自己为何要如此生气,他对她也不过是美色当前又没有什么真情实意,即便她美貌无比,可她也只是被献给他的其中一个美人罢了,有何值得他如此动怒。
他缓缓起身,不发一语的将她拦腰抱起直入内室。
“也对,你的存在不过是能让我纾解情欲罢了,既如此,你就给我好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