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斜，暮色迷蒙。

卫止戈利落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往小厮那一扔，随即大步流星的走进府中。

他本想直接去天灵儿的院子，可在游廊上被柳嬷嬷拦住，转头去了张氏的院子。

张氏见他来了，赶紧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先喝口茶。”

卫止戈嫌弃她的茶杯太小就没接，上前几步拿起桌上的水壶往嘴里倒，咕噜噜喝了几口，道：“娘，柳嬷嬷说你有事要与我商量？”

“是……”，张氏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纠结，“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灵心……”

“她？她怎么了？”

张氏有口难开，模糊不清的说：“你们……不是那个了嘛……”她还没说完就老脸一红，没再继续说下去。

卫止戈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了也没说清楚，等得有些不耐烦，转而看向柳嬷嬷，“你说。”

柳嬷嬷见张氏点头后，才开口道：“将军，老夫人是想着如今府中已有姨娘，在您未娶正妻前，不宜让姨娘先产下庶子。”

卫止戈骤然拧起眉头，柳嬷嬷一说他就明白了。

柳嬷嬷看他脸色，壮着胆子又补充了一句，“将军，老夫人不好意思开口，老奴便斗胆一回。此事本也不难办，就是让府中的姨娘按时服用避子汤就行，上京的世家大族俱是如此行事。”

卫止戈莫名升起些许烦躁，“这避子汤对女子可有什么危害？”

柳嬷嬷一脸为难，“这……确会有些伤身，还是少喝为好。”

卫止戈点点头，“这事我会安排，你们别管了。”

张氏见他要走，一把拉住，“虎子，你咋安排啊？”

卫止戈一脸坦然，“既然她没病还喝什么药啊，真要是怀了就生呗。”

张氏一气，“你，我们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要是生下孩子的话，你往后就不太好说亲了。”

“娘，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我根本就没想过娶什么名门正妻，那些世家大族也根本看不上我这个泥腿子，他们最多塞个庶女来拉拢我，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我都门清，所以你也不用对我的正妻有什么太大的期望。”

“更何况，你现在光凭一个莫须有的正妻，就想让灵心喝避子汤，这不是因小失大吗。横竖这事我干不出来，你们也不许做。”卫止戈说了一通话后也不等张氏回应，自己抬脚就往外走。

张氏想了一下，偏头看向柳嬷嬷，“虎子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他现在正妻的影子都没见着，可如果灵心真怀上了的话，那我的大孙子是真真切切会有的。”

柳嬷嬷早有预料，于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吧。”

张氏点点头，“就这么着吧。”随后美滋滋的幻想着明年大概这个时候，自己就能抱上亲孙了，孙女也好，都喜欢。

卫止戈走出张氏的院子后，想着天灵儿有可能会怀上自己的孩子时，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快步走向她的小院。

小院内的天灵儿对卫止戈的到来早有预料，还特意让小厨房多做了两个菜，婢女刚把饭菜摆好时他就来了。

对此，卫止戈惊讶了一瞬，忽觉心情更好了，连着吃了三碗饭。

天灵儿不紧不慢的吃着，还给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会意，悄声退下。

等两人一同用了晚饭后，天灵儿又让婢女替卫止戈备好热水沐浴。

卫止戈很满意她的主动挽留，于是大手一伸揽住她的腰再拥入怀里，随后低下头重重亲了一口，“真乖。”

天灵儿不自在的撇过头，抬手抹掉脸颊上的口水，轻声道：“快去吧。”

卫止戈以为她是在害羞便松开了她的腰，大笑两声走入浴室。

天灵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半点温情，转身走向偏厅落座。

此时明月手端托盘走了进来，“姨娘，药煮好了。”

天灵儿听见声音回头看，一眼就看见了托盘上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药汤。

“放这吧。”

明月将药碗放下后，刚要退下时又听见天灵儿说：“明月，你再去煮一碗来。”

明月不解，“姨娘，此药伤身，不可多饮呀。”

天灵儿浅浅的冲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再去煮一碗来便是。”

明月顿了顿，终还是点头，“是。”

微波荡漾的汤药倒映出天灵儿冷冽的双眸，升腾的热气逐渐模糊了她的面容，让人瞧不清看不透，只有紧握的双手才能探知她此刻紧张的情绪。

卫止戈在浴室内哼着儿时小曲，心想自己如今已在上京安身立命，有佳人相伴与粗茶淡饭，也许日后还会有几个小屁孩吵吵闹闹，一家人其乐融融平平淡淡度过此生最好，若真能如此，自己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思及此，他忽然很想搂着天灵儿，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很好。

于是他手脚迅速的快速洗漱好后披着里衣走了出来，抬眼四下张看，一眼便捕捉到天灵儿坐在偏厅椅子上的挺直背影，看见人后他的眉眼都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