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离开小院后,潜藏在周边的山青与天青立即上前。
天青从怀里拿出信封时,一边说:“主子,属下已经通知黑虎卫了,今晚就行动。”
顾渊点点头,接过信封拆开看后,缓缓勾起嘴角,“果然如我所料。”
山青一边探头往上看,一边问:“主子,是什么啊?”
顾渊将信封往山青头上拍了拍,感慨道:“我们那位驻北大将军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天青猜到了,“那位赵将军与她是青梅竹马,现在愿意听她之命与我们对抗也是人之常情。”
山青回过味来,“哦,是他啊。对了公子,早上太傅派人传话,说是已准备妥当,只等东风。”
顾渊随意点点头,回首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院,旋即大步向前,“今晚务必要拿下定州。”
两人齐声道:“是。”
小院书房里,沈珉站在窗台前沉思,此刻敲门声起,他听见声音回过神,“请进。”看清来人后,喊了声“母亲。”
沈氏微笑颔首,缓缓走近后见他眉间愁色,便安慰道:“珉儿放心,灵儿会住下来的,再过几日待我们打发了那位顾公子,我就帮你与灵儿筹备婚事。”
沈珉迟疑道:“可是那位顾公子看起来并不简单。”
“他想要带走灵儿,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沈氏双手紧紧交握,垂眸冷笑道:“不管是县令还是商户,谁都别想妨碍我儿的前程。”
沈珉心底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闷,拂袖转身,低声道:“万一阿灵……她不愿意呢?”
闻言,沈氏抬眼看他,无奈道:“傻孩子,她现在父母俱逝孤身一人,叔婶那里如同火坑,她断然不会回去的。那我便是她唯一的长辈,更何况这孩子对我也算恭敬,我会让她答应这桩婚事的。”
沈珉还是眉头紧锁,摇摇头道:“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沈氏强硬道:“这事交由我来安排即可,本来前几年我就与她的父母说好了婚事。再说了,等你日后中举当了官,她就能成为官家娘子,总比跟着一介商户好。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沈珉摇头,“母亲,她已经不是我们印象里的那个阿灵了,你看她今日的行为举止与从前有几分相似?切勿轻视。”
他微微一叹,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鸟,从前的阿灵虽然腼腆可还能看出对他的依赖,可如今却能看出她温和表面中透出来的疏离冷淡,是人心变了,还是……
沈氏对他的叮嘱没放在心上,随口应道:“女大十八变罢了。”她抬手拂去沈珉肩上的落叶,“你现在有功名在身,她不会拒绝这桩婚事的。”
沈珉没再回应,只因他知道,他无法阻止沈氏的安排,更何况他也心存侥幸,不想阻止。
沈氏见他沉默,重重一叹,“说来说去都怪你父亲早逝,又没给我们娘俩留下傍身的钱财,这么多年难为你日以继夜的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取了功名,谁知刘县令看我们无权无势就想强人所难,要你娶他那个失贞的女儿,简直是欺人太甚。”她越说越气。
沈珉连忙抬手制止,沉声道:“母亲,小心隔墙有耳。”
沈氏惊觉自己失言,抬手掩唇,“是我一时激动。”旋即又无奈道:“可如今我们娘俩的局面就摆在眼前,要么让灵儿嫁给你,兑现了你当初拒绝县令的原因,要么是县令得知我们欺骗了他,自此对我们百般刁难。”
她补充道:“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县令想踩死我们就跟踩地上的蚂蚁一样容易。”
沈珉勉强笑了笑,“儿子知道母亲的苦心,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沈氏见他态度有所改动,不由松了口气,满脸庆幸道:“也算是老天有眼,在这节骨眼上让阿灵来了定州,你们这是天注定的缘分。”
沈珉双手负背,缓缓紧握,“嗯。”即便看出她的不愿,他也要搏一搏。
“行了,你好好温书,灵儿那里交由我来处理。”沈氏说完后抬脚就走。
沈珉见她走后,走至桌前坐下,双手撑在额头,仔细思考对策。
蝉鸣声起,枝头纷乱,树梢摇晃,投下斑驳阴影。
天灵儿午休睡醒,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掀开薄被起床,恰好听见巷子传来卖货郎遥遥的吆喝声与妇人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
等她走出去推开院门一看,便看见沈氏笑颜逐开的揣着东西,在巷子的另一端往回走。
天灵儿笑着喊了句:“姨母。”
沈氏闻声抬头看去,就见天灵儿水葱般清亮亮的站在那,就连日光都更偏爱她,往她脸上一照,映得明眸皓齿,一双盈盈秋瞳楚楚动人。
沈氏心头闪过,灵儿这幅模样与珉儿倒是极为般配。
她眉眼含笑应声,“诶。”随即顿住脚步冲她招手,“灵儿来,姨母给你买了桂花头油,你再来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再一起买了。”
天灵儿一听,对卖货郎的摊子有点兴趣,便抬脚走去。
沈氏此言一出,周围好几个妇人纷纷回头打量缓缓走近天灵儿,见她模样水灵身段轻盈,迈着碎步裙摆轻挪,看上去哪像穷苦平民,倒像是世家小姐。
有个嘴快的妇人拉着住沈氏问道:“沈娘子,这位小姑娘是你家亲戚啊?”
沈氏对着众人得意一笑,“是啊,她便是阿珉的表妹。”
另一个妇人问:“哦~那她可有婚配啊?”
沈氏双手叉腰,对着妇人道:“你就别想给你儿子打听了,灵儿与我家珉儿早几年前就定下亲事了。”
那妇人心思被说破,老脸一热,“哪的话,我看她与你家沈珉很是相配,可真是郎才女貌。”
沈氏笑意挂脸,还没得意三秒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