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几名婢子十分有眼色的纷纷退下,立在亭外不远处。
顾渊听见她要死要活的,心急又气极,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脱口而出“他们不要我要。”
天灵儿一愣,抬眸看他。
顾渊的耳根蓦然发烫,他收回双手,颇有些无力的辩解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便是养你一辈子,于我又有何难。”
天灵儿理智回笼,面红耳赤,低头福身一礼,“多谢王爷好意,我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还请王爷莫要怪罪。”,她吸了吸鼻子,“若是实在找不到我姨母他们,便就罢了,我自己也能过得好好的。”
顾渊蹙起眉,“你此话何意?要是找不到他们的话,你还是想着要走?”
天灵儿抬起眸巡视一圈,低低道:“这里是王府,不是我能呆的地方。”
顾渊握紧了双手,深吸一口气呼出,“其他的再说,你先在这好好养伤,沈珉一事我会让人再探。”说完,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天灵儿目送他离开,眼底满是狡黠得逞之意。
她躺回美人榻,抬手示意几名婢子继续。
攻略第十六步: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几名女婢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这位阿灵姑娘真不愧是最受王爷宠爱的人,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之间,就把对外时冷若冰霜的王爷哄得团团转。
就此离去的顾渊止步在亭台水榭里,此时思绪万千,心底久久不能平复,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十分确定对方就只是一名弱质女流,虽然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说自己的狐妖,但她此时确切只是一名普通女子罢了。
而且探子打听到关于她的身份,确实如她所说,双亲俱逝被叔婶卖掉,连同被张府欺辱,甚至是想跳河了断也是真的。
如若她非要走,他……他定会让她走的。他又不是那些强抢民女作奸犯科之人,最初升起带她一路逃亡的动机也只是担心她是狐妖,怕她会祸害百姓而已。
如今他打消了猜忌,理应放她回去的。
可为什么他一想到以后她要走时,心里就会觉得无比烦躁。难道,真如沈言所说,他栽在她身上了?
不,不可能,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贫户出身眼界短浅还动辄喊累喊饿,与他理想中的妻子是知书达理世家闺秀的模样相差甚远。
若她下定决心要走,他放她走便是。
话虽如此,只是现在时局动荡,诸多势力蛰伏待发,她一个孤身弱女子可怎么生存,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不会放任她流落在外孤苦伶仃的。
还有那个表哥,虽然未曾谋面,但经定州渠县县令许配一事便可知其着实蠢笨,自身实力微弱便敢打县令的脸,还要拿阿灵推脱,即便是日后两人成婚,也躲不过会被打压刁难。如此看来,这位表哥也绝非她的良配。
还是他的王府安稳些,即便里外都有眼线,但他自有把握应对,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顾渊想通后,低头便看见湖中一群红色的肥鲤鱼活泼游移,这才满意的离开了水榭。
等他回到主院时,就见天青行色匆匆,“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顾渊神色一凛,示意进书房说。
天青关上书房的门后,从怀里拿出数枚箭簇,“主子看,这些是朝廷最新运送来的箭簇。”
顾渊拈起一枚,指尖稍稍用力揉搓便有细碎的铁星子掉落,他松开指尖,令箭簇掉落在掌心上再用力一握,当即碎成齑粉。
天青气极,“不止是箭簇,凡是铁质的兵器,皆为木制再镀上一层铁粉而已。这二皇子当真……”他顿住,险些口不择言。
顾渊脸色阴沉,抬手扬灰,“让黑虎卫按原定计划潜伏各洲即可。”
天青心有不解但照做,“是。”
此刻敲门声起,传来山青的声音,“主子,是属下。”
顾渊抬了抬下巴,天青便打开了门。
山青进来后,递出一物,“主子,定州来信。”
顾渊接过手后当即打开,来信的是他的先生,前任太子太傅。
信中说,顾漓登基后便暗中下令,让人在各洲追捕他们的行踪,还唆使定州当地官僚对顾渊的母族百般刁难,为此不惜滥杀无辜,同时,顾漓还提拔了多名嗜杀将领接手雍州、绥州等多个军营,厉兵秣马所图明了,但最棘手的还属驻北大军。
顾渊两指夹住信封一端,举在烛火上方,静看火星缭绕,白纸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加急整备军用物资,做好随时攻城的准备,同时让探子时刻监察敌军异动。”
天青与山青对视一眼,齐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