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许辞停下脚步,还是决定先观察再说。
“霍庭是你邀请来的?”
钟闻野不可置否,许辞又道:“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啊?到底想不想你表弟好?”
“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还巴巴的往前凑。”许辞还担忧地望着江言恪的方向,“有毛病。”
“庭庭?”廖月华也被小提琴吸引了注意力,还没来得及高兴,先担忧起来。
她对江言恪道:“小江,我不知道他过来,你要是不想见就去楼上避一避,没关系的。”
“不用。”江言恪微蹙着眉,“凭什么我避啊,我又不怕他。”
许辞预想中大打出手的场面并没有发生,霍庭一曲小提琴拉完,应着场下的鼓掌声,点头行礼。
他的目光瞥过几乎是紧贴在一起的许辞和钟闻野,停顿了一瞬,转向他今晚唯一的目标。
许辞抻长脖子,看见霍庭直直地奔着江言恪走了过去。
廖阿姨拉着他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便走开了,去找其他人自若地攀谈。
从始至终,他好像只跟江言恪说了很短的几个字。
也许只是问了声好。
眼见着俩人没打起来,许辞竟还觉得有些遗憾。
他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赶跑,打了个小哈欠。
“困了?”钟闻野问。
许辞没精打采地点点头,看着依旧无比精神的钟闻野。
“你今天起得好早,明明一起睡的,你怎么不困呢?”
“习惯了。”钟闻野的表情看起来很装,看得许辞一阵咬牙切齿。
与其说他睡得少,不如说,他昨晚是根本没怎么睡。
许辞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是个人都睡不着。
他就这么盯着许辞看,直到天际泛白,才迷糊过去了一会。然后在闹钟响起的前半小时醒了过来,继续筹备宴会。
许辞故意逗他,“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叫闹闹,所以自带闹钟体质,进化掉了睡眠。”
他随手取下甜品台上装饰的橙色玫瑰,轻巧地插进了钟闻野胸前的西装口袋。将这身沉闷的素黑西服,点缀上唯一的亮色,像一个写着许辞名字的标志,十分招摇。
许辞勾唇一笑,将橙玫瑰扶正了些,“粉丝福利。”
他对钟闻野眨眨眼,“送给我的第一个粉丝,闹闹。”
钟闻野眸色一暗,看着胸前别着的玫瑰,宽宏大量地选择不清算许辞今天的挑火。
“只准你叫。”他低声道。
“廖阿姨不许叫吗?”许辞笑着问他。
钟闻野道:“只准你们两个叫。”
许辞确实有点故意的成分。
借着大家都在场,钟闻野做不了什么,使劲地管撩不管灭。
钟闻野也确实好哄,虽然总是冷着张脸,莫名其妙的生气,但许辞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捋得服服帖帖,直接就去做饭了。
许辞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钟闻野西装上的扣子,听见钟闻野忽然开口。
“其实……”
“就一天,客房的墙纸肯定还有味道的。”
许辞看着钟闻野近乎焦躁的脸,歪着脑袋,开始明知故问。
许辞用手背抵着下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所以呢,什么意思啊,好难懂。”
眼见着对面都要烧得跟炉灶一样了,他还在这不紧不慢地想火警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钟闻野抓着许辞的手,打断了他的思考,直截了当道:
“晚上一起睡吧。”
钟闻野的声音很低,终于为他的散德行觉出一点羞耻。
“就一起躺着,什么都不做。”
许辞一挑眉,“你还想做点什么?”
钟闻野没有说话,他轻轻将手搭在许辞的腰间,也不动,就那么放着。
许辞浑身一僵,像是被捏住了命门,不敢动弹。
他浑身上下就这一块痒痒肉,还是被钟闻野开发出来的。
许辞拎着钟闻野的袖子,把他的手臂丢在一旁,谨慎地站在几步开外躲着。
许辞狠狠搓了把痒痒的位置,瞪着对面这人。
“钟先生也太过分了吧,我要跟廖阿姨告状。”
“告吧。”钟闻野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袖口。
“反正你答应我了,今晚我们一起睡。”
许辞磨了磨牙,暗骂自己的意志不坚定。
钟闻野这个人,属于是他退一步,钟闻野要向前十步。
一旦底线放宽,这个口子就彻底守不住了,只得向钟闻野全面打开。
许辞张望了一圈,看见廖阿姨正跟老姐妹们高兴地聊天,就是没看见江言恪的影子。
再仔细一看,霍庭也不见了。
许辞心里暗叫不好,娱乐圈里的人最会的,就是维持虚假的体面。
这俩人该不会是趁刚才人多,不好动手,现在去小花园里单挑了吧。
许辞越想越不对劲,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往钟闻野怀里一塞。
“我出去看看。”
从大厅出去,是钟家的后花园。
比起前院的开阔,后面的花园植物更多、更密。
花丛掩映下,许辞转了几圈没找到人就算了,甚至开始有些迷路。
他不得已,只好回到了一开始的后门台阶。
好歹那里地势高,能看得清楚。
今晚的月亮格外透亮,挂在天上,像一个明晃晃的灯泡。
许辞眯着眼睛望去,果然发现了那个酒红色西装的人,极为显眼。
霍庭跟在江言恪后面,不依不饶地说着什么。
江言恪一开始还闷头往前,不知霍庭是哪句没说好,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跟霍庭争吵。
许辞围观了一会战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断续传来。
刚想上去劝架,只听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彻底击碎了这片宁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