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恪穿着一身简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只在胸口别了一小个水滴形的钻石胸针,应和着他那张昳丽的脸,在整个宴会厅里闪闪发光。
他先是轻拍了拍许辞的肩膀,才拥抱向廖月华。
“你来得可真早。”廖月华半开玩笑地责怪他。
“大明星来我这,也要压轴吗?”
“忙啊。”江言恪的脸上带着倦色。
“而且有许辞在这呢,以后他陪着你,我也放心很多。”
廖月华神色一凛,握着江言恪的手腕。
“不许这么说,你们俩谁都不能走。”
见他们又要说些自己不该听的事情,许辞默默退了出去,短暂地在廖阿姨的热情之下喘口气。
刚走出包围圈,钟闻野又跟了上来。
他拆开消毒湿巾的包装,递给许辞。
许辞下意识接过,懵道:“怎么?”
见许辞反应迟钝,钟闻野索性把湿巾抓在自己手里,为许辞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
钟闻野擦得十分细致,许辞这才逐渐回过味来,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面红耳赤。
每一个指缝、关节,都被细致地擦净。
钟闻野的表情十分认真,像是将这个小小的动作,当成什么需要慎重的大事一样对待。
在许辞的理解里,什么同床共枕,全然比不上现在这个暧昧不清的动作。
他抬眼,看向钟闻野,耳根彻底红了。
光天化日的,他们在这拉拉扯扯,实在是……
实在是……
钟闻野终于把许辞的双手消毒完毕,又从口袋里掏出护手霜,在自己手上挤了一点。
借着擦护手霜的功夫,又把许辞双手细致地摸了一通才终于收手。
许辞伸出手,盯着自己莹白的指尖。
他今年28,距离那些遥远的穷苦日子,还没到十年。
距离从《好好的土地》这档节目出来,也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月。
可如今,这双手已经全然没了劳作的痕迹,变得光洁。甚至可以说,这像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许辞轻轻叹了口气。
还未来得及伤春悲秋,就被一只更为宽厚的手挤进了指缝。
许辞挣了一下,奈何钟闻野握得更紧了,一点没有撒手的意思。
许辞把手放了下来,谨慎地观察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俩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才对钟闻野道:
“你耍流氓。”
许辞眼神往下一扫,“摸我手。”
“再摸我就喊人啦。”
钟闻野轻挠了一下许辞的掌心,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忽然道:“文子秋是假粉丝,他根本不是真心的。”
钟闻野话题转折的速度相当之快,他吃醋,讲究一个秋后算账。
许辞了然地笑道:“就因为我跟他握了手,你至于这么擦吗?”
“而且啊,你看刚才文子秋说起我演过的角色,他绝对是粉丝。”
许辞的语气十分笃定,笃定得钟闻野又抿紧了唇。
“他就是假的。”
钟闻野下巴微抬,大少爷遇见这种事时,总是有十足的自信。
“当年我跟他一起去的酒吧,我一眼就看见你了。”
“哦。”许辞抻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只是看见啊,那你也没比他多什么。”
钟闻野手心有些发烫,他改口道:“是喜欢,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许辞的手心被钟闻野沁得也汗湿了一点,他闷笑几声。
“这么说,那的确是你先。”
“当然。”钟闻野眸色微动,二人交叠的双手被甜品台的桌布遮住。
他凑近了一点,对许辞道:“比你任何一个粉丝都要早。”
许辞笑了一下,看着二人紧握的手,感到一股由衷的欣喜。
人若是非要在幸福的时候,逼迫自己想起那些从前的苦日子,多少是有点找不痛快的嫌疑。
许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回钟闻野道:“原来,你们当初是两个人来的啊。”
“不止两个。”钟闻野说。
“哦,不止两个。”
“其实你要不说,我都忘了。”
许辞和钟闻野对视,也同样凑近一点。
“我当时只注意到了你一个,还以为,你是自己来的呢。”
钟闻野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许辞的嘴唇上。似乎是对这份粉丝福利有些不满,想要自己索取。
见这把火要控制不住,许辞猛地往后一躲,“诶,钟先生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啊。”
他伸出食指,抵在钟闻野的薄唇上,“我们能不能聊点正经事?”
钟闻野的喉结滚了滚,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压着躁动的火。
“正经事。”他重复道。
“嗯。”许辞老神在在地点点头。
“譬如说,江哥为什么跟你表弟不对付啊?”
“他们俩。”钟闻野轻笑一声,态度多少带了点嘲讽。
“是霍闻庭活该。”
?
许辞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却被一声清泠的小提琴声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小提琴,直接划破了乐团平稳的演奏,足够出彩,仔细听下去,却发现整个乐团都是它的伴奏。
许辞转了半圈,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那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正站在乐团中央,纵情地演奏着小提琴。
“霍庭。”许辞喃喃道:“他不是不来吗。”
他的目光落在江言恪的脸上,江言恪捏着酒杯的手逐渐缩紧,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许辞想上前,却被钟闻野拉住了。
钟闻野道:“他俩打起来,你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