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们害的,你们这些警察、医生都是废物!”
沈乐清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为什么。”
“你们告诉我啊,为什么!”
“警察的职责不是保护大家安全吗,医生不是治病救人的吗,我姐姐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没了。”
简舒躺在床上,哭得直抽抽。
好在此时的镜头对准的是许辞。
这件事,对于刚入职的年轻警员向晨来说也是重击。
他看着跪地痛哭的沈乐清,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究竟意味着什么。
戏外,在场众人也是面露哀戚。
一个还没有能力为自己负责的高中生,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
于征途本没想一镜到底拍完,却也被许辞的表演带动,对旁边的江言恪使了个眼色。
他心领神会地入镜,蹲在沈乐清身侧,艰难地开口。
“弟弟,你姐姐的死我们警方会调查,请你相信警方,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落在沈乐清耳朵里,显然起了反效果。
他的姐姐就这样面目全非地躺在那,警察不痛不痒地来上一句“相信警方”。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脑海中炸痛一片。
许辞觉得自己的眼前黑了一瞬,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没有耽误拍摄。
他无力地挥开向晨,往沈乐萱的方向够着。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抓住他,不让他靠近姐姐。
这个漫长的镜头,以沈乐清绝望的尖叫声结束。
江言恪率先听见了于征途喊咔的声音,他扶住许辞,想把他拽起来。
许辞哭得有些脱力,浑身软绵绵的,还在无声地掉着眼泪。
“给我几张纸。”江言恪对盯妆道。
许辞的眼神有些空洞,被江言恪胡乱擦了几下脸,还没缓过神来。
简舒也用纸擦着眼泪, “我都不想死了,第一次觉得死人这么不好演。”
“怎么又说这个字。”于征途面对这样哭成一片的片场,也是有些控制不住。
不仅主演在哭,工作人员也在擦眼泪。
“没事了江哥。”许辞终于出戏,对江言恪摇摇头。
“我有点晕,坐会就好。”
江言恪盯着许辞泛红的脸颊,用手背贴了一下。
“你发烧了。”
许辞看起来晕乎乎的,迷茫的望着江言恪。
于征途也走了过来,“小许回去休息休息吧,这个镜头拍完,也算是完成一项大工程。”
许辞被江言恪从地上半扶半抱地拽了起来,反应迟钝地对于征途道了声谢。
江言恪抓着许辞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他张望了一下,“你经纪人呢,哪去了?”
“不用了江哥。”许辞把江言恪的手放了下来。
“我回房间躺会就行,这毛病我经常犯,一累着就发烧,休息好了就没事。”
江言恪犹豫了一下,对自己的助理道:“大勇,送许辞回去。”
“欸。”康勇将手里的小风扇放下,跟了上去。
“大家别哭了。”于征途在后面无力地控场。
“一会还要拍特写镜头呢。”
“许辞老师!”
助理的声音很大,但比他这声惊慌的大喊更响的,是许辞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江言恪跳过地上的布线往许辞那奔,后面是于征途和曾宇慌乱的声音。
“快点叫医生。”
坏消息:许辞由于情绪激动和发热,晕了过去。
好消息:他们现在就在医院,许辞被以极快的速度抬上了楼,打上了退烧针。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更坏的坏消息在等着昏睡在病床上的许辞。
似乎是睡了很长一觉,许辞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眨眨眼,那种头晕的感觉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应该还是在烧。
“啪”的一声,昏黄的床头灯亮起。
他疑惑地扭过头,愣住了。
许辞想着病房里的人会是李阳,会是江言恪,就没想到,是钟闻野。
他心虚地笑了一下,“你怎么来啦。”
钟闻野的脸色十分难看,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嘴唇抿得死紧。
这个表情要是放在公司里,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很显然,现在倒霉的只会是许辞一个。
钟闻野开口,声音很冷。
“我是来给你惊喜的。”
他顿了顿,“这个‘惊喜’,确实很大。”
许辞有些委屈,他都这样了,钟闻野竟然还对他冷脸。
钟闻野来这一趟,路上还是喜滋滋的,收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天塌了又塌,心碎了又碎的消息。
转念一想,只是说点冷言冷语,倒也不过分。
“好像我每次从医院醒来第一个都能看见你呢。”
许辞的话并没有让钟闻野的脸色有任何缓和。
他站了起来,眼见着就要走。
许辞抬起还扎着针的手,抓住了钟闻野的衣角。
钟闻野缓缓转身,对上许辞蒙着水光的眼睛。
他软着嗓子,道:“闻野,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