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小护士从护士台后面窜了出来,带着廖月华往108号病房赶。
不良于行的许辞晚到一步,只见护士跟廖女士齐刷刷站在屋里,病床上铺着整洁无比的床单,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小护士有些懊恼,“呀,我忘了,这床的病人今天早上就办理了出院。”
许辞瞄了一眼床尾,果然,患者的信息也已经清空。
廖月华此时终于镇定下来,对小护士道了声谢。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没事,只是在路上的时候难免胡思乱想。
等到地方,打了好几个电话对面都不接,她自己吓自己,这才急了的。
“真不好意思啊小许。”廖月华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
许辞笑着摆手,“这有什么的,要不您先打个电话,跟家里孩子联系一下。”
廖月华点点头,刚才那点着急,此刻尽数化作了怒火。
许辞无意偷听人家的对话,礼貌地走出了门外。
他靠在走廊的扶手边,百无聊赖地揪着手背上的止血贴。
易德作为最好的私立医院,的确是有钱人的首选,能在这里遇见廖女士,虽然意外,却也合理。
廖月华终于打完了电话,长舒口气,将注意力放在许辞身上。
她看着许辞身上宽大的病号服,一股为人父母的心疼漫了上来。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上次见你还好好的。”
许辞笑了一下,不想解释太多,“意外。”
廖月华紧皱着眉,“我家那个死小子也是,乱跑,出了意外。”
“都怪他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不然你俩还能认识认识。”
见许辞脸上的笑容一僵,廖月华忙道:“阿姨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正好,他一会回来,要不你们见一面,就当处个朋友。”
许辞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心道怎么还有上赶着推销的。
他这人有点宅,朋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实在不想再认识什么“新朋友”。
他一抬手背,开始卖起了惨。
“阿姨,我也想留,只是一会还有瓶消炎药没打,时间不能耽误的。”
廖月华看见许辞手背上大片的淤青,“呀”了一声,脸上满是真切的心疼。
“怎么弄成这样,一定疼坏了吧。”
许辞从没收过来自长辈的关心,本想着卖惨跑路,结果现在却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他小声道。
廖月华紧皱着眉,“你在这住着,有人照顾吗?”
“有的。”许辞用衣袖遮住自己的手背,“我经纪人每天都来。”
“116床呼叫”
许辞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床号吗?
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钟闻野回来了,他又没有手机,所以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找人。
许辞说完经纪人每天都来,面前的廖女士久久没有说话。
许辞生怕她是打算着让她家儿子来照顾自己,忙道:“阿姨,医生喊我回去打针了。”
廖月华抬脚想跟,却被许辞拦了下来。
“留步吧阿姨。您儿子不是说要来吗,您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成,免得你俩再错过。”
上次晚宴,听廖女士说他儿子怎么的,别扭,不爱说话,总是沉着脸,现在看来还是说的轻了。
出事了住院,亲妈赶到,结果他自己一声不吭地先出院了。
什么叫没多少交流啊,这是压根不熟!
许辞一瘸一拐地往前狂奔,觉得这两圈倒是不白走,逃跑的速度都快了些。
回到病房,看到果然是钟闻野回来了。
他将餐桌上李阳今早买的水果收好,正一道一道地往上布菜。
许辞瞄了一眼今晚的菜色,三菜一汤有荤有素,都是精致的小份菜,心情颇好地道:“一起吃吧。”
出奇的,钟闻野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共进晚餐的提议,“你吃,我出去办点事。”
许辞懒得探究钟闻野出去忙什么事,自己吃了起来。
病房里,廖月华焦虑地坐立难安,终于在门口看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易宁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没事。”钟闻野淡淡开口。
廖女士满腔的怒气被钟闻野的态度气得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你这是。”她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围着他绕了一圈,见真的没事,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林修说你这段时间一直不在公司,现在还出了事。”
“我和你爸岁数大了,经不住这么吓的。”
钟闻野拉开凳子,放到廖月华腿侧,问道:“我爸呢。”
廖月华翻了个白眼,“他说你不能有事,就没来。”
“我确实没事。”
“哈。”廖月华刚发出一个音节,手里就被塞进了瓶拧开瓶盖的水。
她坐了下来,被钟闻野气得有些站不稳,喝了几口水才平复,没好气道:“我早晚被你们父子俩气出个好歹。”
她盯着钟闻野那双跟她极为相似的眼睛,开始质疑起了遗传学。
“你说你这个性格,到底随谁?”
钟闻野不吭声,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廖女士这股气散得很快,看着钟闻野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
“你离开这一会,真的亏大了。”
“我认识个小朋友,长得好看,性格还好。”
“不要。”钟闻野精准地预测到了廖女士的下一句话,并提前给出了回答。
“什么不要?”廖月华气急败坏道:“你三岁的时候就说要给我领个儿媳妇回家。”
“现在都奔三了,我的儿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