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有沈清源。
沈寂没等他们走到跟前,就抿了抿唇扭头回了病房。
沈清源根本就没来。
也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沈清源怎么可能到场。
他能松口答应帮他就已经很破天荒了。
况且,沈清源当时也只是说他会安排,并没说他要来。
沈寂坐到江妮的病床前,垂下眼眸,嘴角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怎么会觉得,沈清源会亲自来摆平这件事呢?
沈清源连他这个亲儿子的家长会都不参加,更别说为了江妮这个陌生人而出面了。
江妮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寂守在她的病床前,耷拉着脑袋。
病房里的灯很亮堂。
她完全能看清他脸上的那种晦涩和难过。
江妮坐起来,出声问沈寂:“沈寂,你怎么了?”
紧接着,她就忐忑又抱歉地问:“是不是我给你造成麻烦了……”
沈寂在听到江妮声音的一瞬间就掀起了眼皮看向她。
也是在他抬眼看向她的这个刹那,仅仅只是眨个眼的功夫,江妮就无法再从他的神情找到一丁点儿不开心的情绪了。
沈寂嘴角噙上笑,问她:“你醒了?睡得好吗?律师……”
江妮赶忙道:“等一下,你说慢一点……”
沈寂顿时停止了说话。
他又把她听不到这件事给忘掉了。
江妮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她的书包。
拉开书包的拉链后,江妮从里面掏出那个小小的便携本和别在本子封皮上的碳素笔。
她把东西递给了沈寂。
沈寂接过来,翻开本子,然后把话一句一句写给她。
[睡得还好吗?]
江妮点点头,说:“挺好的,我已经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律师已经到了,过会儿可能会跟你了解情况。]
江妮乖乖应:“好的。”
“那个……”她有些犹豫地问出口:“你真的没有事吗?”
沈寂对江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江妮说:“你好像不开心。”
“是因为我给你造成了麻烦吗?”她不安地再一次询问他。
沈寂顿时好笑地摇头,然后在本子上写字回答她:[我本来是有点不高兴,但绝不是因为你,你没有给我造成任何麻烦。]
[不过,听到你说你睡得很好很踏实,我就没有不开心了。]
给江妮看完这两句话,沈寂稍微沉吟了片刻,又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须臾,他把本子翻转让江妮看。
沈寂写的是一句祝愿:[从今以后,你每晚都能睡得踏实,就算会做梦,也是好梦相伴。]
因为他的这句话,江妮想起了刚刚她做的那个梦。
在听到江德富的声音后,她急忙哭着往外推母亲,让母亲赶紧走,不要管她了。
但是母亲却把她抱得更紧,温柔地安抚着她快要崩溃的情绪,说:“妮儿不怕,妮儿不怕,妈妈带你走。”
然后,母亲就紧紧攥着她的手,带她离开了那个地狱一般的家。
江妮经常在醒来之后就会遗忘梦境内容。
可这回,她却清晰记得,她在梦中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本来浑身冰凉的周身顿时就开始逐渐回温。
而她眼前的一切,都朗然温暖。
阳光普照着,明亮但不暴烈。
……
这何尝不是一种有迹可循。
江妮对沈寂抿嘴笑了下,点头应:“嗯。”
他的话,她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