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响召唤铃,把看管她的两个护士叫了过来。
“赫尔德加长官在这里吗?我想见她。”
“我们把她叫过来。”
“希望你们不要禀报。我不想打扰她的工作。我们就站在她身边等,直到她有时间接见我。”邢星还很好奇,一个典狱长无聊的日程安排是怎样的。
于是,狱守带领她穿过一条空中走廊,坐上电梯,然后到了一条狭窄的玻璃栈道。
从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往下看,是一片橡胶训练场。
这应该是狱长专用的,邢星没看见其她狱职人员。
而这片宏大的观演台,实则就是为邢星这类人准备的。考核狱长的个人素质也在监狱安全系数考评的范围之内。
赫尔德加比上一任狱长年轻许多。
单薄的警服,领带被夹在衣扣上。她的动作很利落,就算汗流浃背都十分优雅。
透过玻璃窗,邢星能看见她汗湿的背部,和肩胛骨线条。
这是体能和枪法的训练项目。随机出现、移动的假人,和随机发射的子弹,考验训练者的反应能力。赫尔德加的训练强度显然很大,那些假人移动速度极快。
子弹出膛的响声和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一个接一个假人的腿部中弹,倒在地上,被地面裂口回收。
为躲避一连串追着她的子弹,赫尔德加漂亮地翻了几个空翻。
每天坚持这种训练强度,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只有最顶尖的狱长可以被调任到这所监狱就职,这是毋庸置疑的。
邢星有一点被她吓到了。
在测试过无数典狱长的调查员眼中,赫尔德加的能力简直是脱节的存在。
很难想象如果那天自己真当她的面跑了会怎样。
如果她肌肉记忆太强大,当场掏枪给自己来上一发,可能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黑色礁岛,治疗粉碎性骨折去了。
代价太大了。
护士带她从走道下楼,到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室。赫尔德加正在喝水。
邢星的到来丝毫没有让她感到诧异。
就算在激烈的战斗中,她都察觉看台上来人了。
“您等我换件衣服?稍稍冲个凉。我浑身都是汗。怕离得太近有味道。”赫尔德加说。
她脸上的热红在迅速退去。看来身体机能非常适应心率的陡然拔高,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
“不,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不喜欢你的香水,赫尔德加长官,它很喧宾夺主。”
赫尔德加转过身,打开简易控制台的全息屏。
是各个地方的监控录像探头,能看得见正在放风或者在食堂用餐的囚徒。
这些设备方便典狱长时刻关注。
“我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汗味。”
“嗯,有一点苦,而且很燥热,但不得不说比白兰花香让人舒服。”
邢星走近那个控制台。护士已经到到门外去了,她们从不离开也从不窃听。
“……像荷尔蒙。”
赫尔德加毫不掩饰地勾唇角。
“您经常和上等人类说这种话吗?调查官。”
……
“您就不害怕吗?”
邢星留意到不下20处不同角度的监控,在活动时间,囚犯是随机分开的。
“你每天看着她们?这里一共有不下两百个人。”
“是的。我要确保所有人在我的视线中。”
“如果有人进入死角,你没看见怎么办?”
“我会派狱警找到她。这样就算越狱、或者发生其他恶性事件,我都能立刻知道。”
“赫尔德加,你在什么时间段让狱警去找人,久而久之她们就会知道,你在什么时间会亲自监视她们。”
“期待您更好的管理措施。”
赫尔德加看完监控,挥手把它关掉了。
邢星太熟悉这些人的态度了。她们总把她当成没事找事的特派员。
所有体系都有漏洞,就像一根打满绳结的绳子,只要它足够长,瞎子都能摸出规律来。
除非它真的没有规律。
如果有一个囚徒,故意在每周大概率的监视时间往死角一站,而狱警没去找她。
那就说明赫尔德加在出差。
她们闲得很,有更多时间琢磨怎么把这根布满绳结的绳子剪断。
“我不是来找茬的,赫尔德加。我觉得我度假时间结束了,无理由软禁一个调查员是非法的。”
“哦,黑色礁岛愿意承担法律责任,邢调。您对科学院太重要了。”
赫尔德加倚在控制台上,看着她。
严阵以待。
仿佛早就知道她的来意。
“我,和您贴身的那几个守护人,都签过保密协议了。我们知道您负责的项目是个什么东西。科学院一旦覆灭,将会有新的组织接任,您的工作也会被接替。但是,您永远是她们无法放弃的后手牌。”
“什么都不要对我说,邢调。科学院不需要一个接一个话事人。他们只想要人类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