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钺钺忽然说。
“……什么?我不感兴趣。”
三名研究员都向她走来,邢星感觉自己被一圈白大褂包围了。
她从不要求科学院让她提前知道异时空的内容物。
因为无法把三次元记忆带进异时空监狱。就算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除了徒增打退堂鼓的念头,没有任何帮助。
“我们每次都想邀请你观看,邢调。这是我的导师,”阿奇强调,她的手激动地搭在邢星肩膀上,“在冥王星附近捕捉到的时空扰动。它封存着一个高阶古老能量生物的记忆——也许是冥王星最引以为傲的记忆。”
“高阶?!有……多高阶?”果然,自己不应该提前知道。
“不要害怕,只是一点点时空扰动。”
正对着入口的墙正在缓缓打开,全息影像投射出某种用于观测的粒子流记录影片。
暗红色能量粒子在宇宙中随爆炸和裂变,从一个质点涌流扩散。它速度极快,但在无垠的黑暗中,像花朵绽放那般缓慢。
不同能量粒子在它的周围产生和湮灭,在人类视觉中形成绚烂的色彩。然后就看见了冥王星,被一团粘稠的黑色雾气笼罩。
黑暗吞噬着能量和整个星球。
观测室忽然变得极为阴冷,仿佛这些影像能传导温度。
“这就是……数据模拟的……祂……”
邢星听见贾钺钺哆哆嗦嗦地说。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还是冷得。
“呃……祂?事实上我没看懂。我只看到了……”
“祂的投射而已……一部分……甚至只是一段折射。并非降临。”
降临?
祂会降临的,在尔等与吾等之间。信使从不亲自践踏卑贱的种族。
我……谁在讲话?
并没有人在讲话。
诡异疯狂的黑雾让自己滋生幻觉了。
全息投影忽然消失了。
良久,沉默像无氧的空气一样压在检测室。
“又没电了。当局总是拨款给我们买这些破烂玩意儿。”阿奇最先从沉默中把自己拔出来。
“这段时空投射影像,好像很耗电啊。”
贾钺钺走近那个全息投影仪。
“而且,我们只能看见很少一部分。”
“它的意思是,我将被传送到冥王星外的宇宙中去吗?”
邢星感到摸不着头脑。
“不,它只是在讲述这段时空的因果。”
四人齐齐回过头去,霍尔德院长正站在检测室门口。
严肃的院长推了推眼镜。
“真正的异时空是什么样子,只有您知道。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隐私问题——”
“我的隐私还是问题吗?”
“邢调,您也知道了,我们需要尽快推进任务。现在就请您做好准备吧,我们的下一站。”
“一个曾经为侍……特殊而危险的囚徒准备的牢狱。”
贾钺钺接了霍尔德的话,似乎想说什么。
侍神者?
邢星眼皮跳了跳。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知道追问也没用。俄罗斯转盘一梦,她就定向失语了。
“贾研究员,请您不要不合时宜地卖弄才华。”霍尔德威严地看了他一眼,“邢调,您需要做一下准备吗?”
“我,没必要吧。现在就可以。”
地下通道旋转打开,莱克西回到监测屏幕边,不动声色地提取一部分需要注入异时空的伊德。
“莱克西,加大剂量。”霍尔德吩咐。
看见邢星的表情,转头向她补了一句征求性询问:“您没意见吧,邢调?”
“有啊。”
“没有就好。走吧,去换防护服。”
把她推上通道的浮板,向地下通道快速沉降、移动。
以太阻隔防护服,穿在身上如此臃肿。她走进漆黑的传送室,根据记忆,躺在长方形金属板上。
接下来会是人格取代的流程。
她熟悉那种剥离感。
黑暗中,鲜红的通用语提示信息在跳动:
请您放松,躺平。
请您深吸一口气,憋住。
请您保持十秒。
最后确认:犯人姓名?
谁?……
记忆像蚕丝一样抽离,而新的丝线在缠绕到她这根线柱上。
“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