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瑾觉得大家可能还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又说:“这些钱虽不是特别多,也足够大家置办些田地家产,往后好好过活。”
有位看着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颤巍巍举起手:“少爷,我是在府上干了二十几年活计的老人,老爷心善,生前已经多多少少赏给我一些田地,要说生计也能维持,但我不想走,老爷刚去我就离开,那不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别人怎样我不管,我只要还能干,就在牧府干,少爷若觉得有支出,少些月钱也无妨。”
“我也是。”
“是啊,少爷。我不想走。”
“少爷,您要办事就放心去,我们一定把家给您守得好好的,保准比您在的时候还要好。”
牧瑾眼眶发酸,听闻又笑了笑:“怎么,我在的时候这府上是有多不好?”
众人哄笑出声。
那人尴尬挠头,嘿嘿笑了笑:“不是不是,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强人所难。”牧瑾站直身子,深深呼吸口气,正色道,“那你们就好好守着牧府,等我回来。”
众人齐齐应了声。
牧瑾又向几位心腹和府上老人交代一些事,给他们留了许多驱邪的符咒和法器。次日一大早,收拾好行囊,拜别“傀儡”老爹,封好自己的小院,离开了望春城。
他本想在城中折转去楚樊家里看上一眼,后来又想起生魂灯内楚樊恶狠狠盯着他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怒意模样,觉得若是双方都不太好受的情况下,对到一起不免要重新撕开那日的伤疤,此时还是不见为妙。
过去这道坎再见,也不是不行。
至于这道坎要迈多久才能彻底迈过去,牧瑾此时不知道。
望春城百姓祖祖辈辈的坟都在相连的几座山上,牧瑾用灵力一座座找过,将新坟里面有肉身的坟一个个探进去,一边说着得罪了一边将他们头发或者皮肤之类的东西拿下一种化作一丝魂灵放进乾坤袋中封存,将坟恢复成原样,最后单独布上阵法,暂时保他们肉身不腐。
万一,万一他能很快找到这些人的魂魄,是不是还能找到复活他们的办法?
虽然很缥缈,却终究可一试。
不成便不成,起码试过做过。
牧瑾御剑往无思山方向去,突见下方密林中升起一道极强剑气,恍惚还有野兽嘶鸣,不知是哪位道友在猎杀妖兽,看这样子似乎有些吃力,既然是同道,断没有看见而不帮忙的道理。
牧瑾脚下微转,直奔剑气方向而去。御剑于密林上方,脑中正盘算着如何出手,收剑在远处树枝尖落脚后,神色愕然,一幕让人啼笑皆非的场景轰然闯入他眼中。
远处如墨的幽蓝衣摆随剑气翻飞,一柄黑金利剑在他手中瞬间划出一道极强剑气,剑气中似有金光闪烁。此人对面是一只约莫二百多年的花豹,獠牙如尖刺,正龇牙咧嘴、口流粘液、目露凶光地盯着他。
花豹只是盯着,却不主动攻击。
这一道剑气震荡数里绿林方停下,花豹突然垂下头,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被打怕了,在求饶。
确实有妖兽,也确实像在猎杀,只不过依靠这人的修为,此时已经完全能够解决这只小花豹。
谁知他突然用剑尖指着花豹,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起人家来:“兄弟,才过多少招就败了,笨死了!你不是有能耐么?有能耐来打我啊!自己在那呜呜叫算什么英雄好汉!没用的东西,只敢自己憋着生闷气!”
不知到底在骂谁。
花豹被人无缘无故找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胸中万般怒气不敢外发,为了小命只能将对方的指责尽数收下。
谁知那人越发豪横,掏出几粒丹药扔在花豹面前:“这是提升灵力的丹药,你赶紧吃了,咱们再打一场,我还没出气呢。”
牧瑾听闻差点脚下一滑掉下来。
这是什么破天荒的要求!!
花豹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竟然还有人专门给它吃助长修为的丹药,而且看着地上那几颗泛着微光灵力充沛的丹药,妖兽间可不多见,若吃下,说不定能少修炼二三百年,当即试探着就往前探头伸掌。
此处是无思山地界,出现此等灵力强沛还凶神恶煞的妖兽本就不是好事,如今竟然还有人不怕死地助长妖兽修为,牧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眼看着丹药即将入口,牧瑾凌空挥出一道剑气,将花豹逼退了好几步,身影一闪,剑尖一挑,将那几颗丹药拢入手中,转头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不消说,在这与妖兽称兄道弟的人正是负气离开的檀越。檀越一派傲然,分明不想与他多说话。牧瑾不再管他,持剑转身与花豹对上。
花豹被人抢了到嘴肥肉,当即火冒三丈,仰天嘶吼一声直奔牧瑾扑来。
牧瑾的剑在生魂灯被紫藤捏断了,一直也没去寻合适的剑,便用家里以前的桃木剑权当个兵器,反正每个修道弟子入门先摸到的都是木剑,更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