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瑾上前一步,笑道:“我说狗吠而已,没提你名没道你姓,怎么这玩意你也这么着急想往自己身上安。”
牧瑾抬手轻轻摇了两下:“不用着急不用着急,这东西又不是啥好玩意,你想要就给你,放心放心,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哎呀,”牧瑾佯装惊讶地一拍手,“狗吠只有一个,恐怕不够你们用,别着急啊,我再想想。”
他一跺脚,指着面前几个人一个个点过去:“狗吠、猪哼、牛哞、羊咩、蛙呱,五个,一人一个,够了够了,这下不用抢了,都有都有,哈哈哈哈哈。”
“你......”
被牧瑾点兵点将的五位脸上登时红一块白一块,五颜六色的脸色来回变换。
牧瑾三人在使劲抿唇憋笑,简直快要把自己憋死了,这边生气的也快要把自己气死了。两厢无法忍耐抑制,气死的那伙人登时发作,利剑霎时出鞘,道道白光向牧瑾三人冲来。
牧瑾手中剑自动出鞘,半空发出一阵强光钉进两方中间的青石板内,极强剑气霎时爆开,将五人硬生生逼退两步。
牧瑾一派气定神闲,在对面五人惊疑不定的双眼中召回配剑,冷剑回鞘,摆摆手:“回去好好修炼吧。”
此一出手,声势不算大,但震惊对面五人的程度已堪称令人瞠目结舌。众人没想到他这个经常逃课被罚的人修为竟然会这么强,一时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点声。
众人对此得出结论——牧瑾此人是个实打实的怪胎!
若说他是个混不吝,真的是个实打实的混不吝,除了人命之外,无思山各种犯禁的事他这三年几乎都过了一遍手,挨罚挨骂也是家常便饭。
可他在修炼一事上却又经常得那几个狐朋狗友羡慕,同样听课修炼、同样逃课挨罚,怎么牧瑾就总能比他们更快上一层楼,结丹比他们早,御剑比他们早,更不必说画符炼器之类的事更是比他们懂得多。
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像。
人还是那个好吃懒做的二世祖,可怎么就如此奇怪?
怪哉怪哉!!!十足的奇哉怪哉!!!
奇得楚樊和于树都偷摸问他,是不是段掌门私下教了他速成之道亦或是他家里给他暗中买了什么仙丹灵药,否则他们实在不能相信同为“混蛋”,牧瑾凭什么能比他们混蛋的得人青眼。
牧瑾听闻此事,总是轻轻一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天赋?!”
几个字,说得听者哑口无言白眼直翻。
就这样,虽然这个牧二世祖在无思山胡作非为了三年,挨罚挨骂不尽,却没有被掌门撵下山。他也再没有想过逃跑,不光没有,还混得如鱼得水,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另一边高台之上,段掌门和一位长老观看了此场小打小闹,眼神中倒没什么愠怒神色,反而看着牧瑾三人离去背影露出了少见的趣味。
那长老赞叹道:“此三人气运满道,未来不可限量。”他感叹完又定定盯着看了片刻,背影走下台,转了弯,渐去渐远,他才喃喃道,“只是他们这道......”
段掌门伸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只轻轻抬头看了看湛蓝天空,白云曳尾如流纱铺满苍穹。
“世事难测,我等不过是雾里看花,何敢言‘道’。”
三年又三年,六载光阴倏忽而过。
转眼回头望,那时难以接受的种种好似也不过如此,什么伤痛什么困惑,如今看来,不过是挥一挥手就能抛至九霄云外的尘埃罢了。
牧瑾坐在桌边,就这样对着“傀儡”牧重山面对面坐到天亮。
晓色拂云开,他关好房门走向前院正堂,叫牧平将府内所有护卫小厮丫鬟一干人等全部喊到正院。
牧瑾开门见山:“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大家心里明白,我要出趟远门办些事,归期不定。”
他深深看了牧平一眼,挪开视线,又道:“我问过牧平意见,他不会离开,以后我不在,牧府一应产业便暂交他来管。不过还是要亲自问问你们各自的想法,想留下的就留下,不想留下的拿了身契拿了钱便离开去自谋出路也可以,一切皆凭心意,来去随心。”
牧平虽说是自小跟在牧瑾身边耍起来的,但牧瑾上山修道这六年,牧平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管家赵伯一五一十学下来的,脑子精明心思也活络,本也预备着他给牧瑾管家打下手。
他自小无依无靠,早就把牧府当成自己家了,无论生死哪怕吃糠咽菜都不可能离开。
他想,既然少爷要外出,府上自不能没个人管,家里有人就有活气,有活气才能像个家,否则少爷一出去,岂不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断断不能如此。
何况,万一他能将牧府的产业好好做下去呢,等少爷回来,又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了。他也不算愧对牧老爷和赵伯的养育教导之恩。
牧平看着众人,又看了看一旁放着的几箱银子和一木盒的身契,朗声道:“做好决定想走的,上前来领身契和银子。”
牧瑾就抱臂站在廊檐下,等了一炷香,只有几个人拿钱拜谢离开了,其余人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