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树手中剑柄毫不客气地杵了牧瑾一下。
“废话真多!”
“谋杀啊!”
虽然生魂灯被无思山收走了,但冢主不知跑哪去,这些时日无思山留下的弟子一直在望春城附近搜寻紫藤下落。
他看于树应该是在城内巡查赶过来的,任务未完成,牧瑾便摆摆手让他赶紧滚了。
其实牧瑾心里还有个疑问,不过一想,就算真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知道了结果,又能怎样呢,事实就是如此,还不让人说么。
牧瑾晃荡掉脑中的胡思乱想,缓步慢行地往内院走,檀越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旁,道:“我知道那盏灯的一些事情,你想不想听?”
牧瑾面无表情地道:“不必,我知道。”
“不可能!”檀越道,“你知道的那些不过是皮毛,那盏生魂灯于你最大的用途你肯定不知道。”
牧瑾道:“我不需要用它练功,什么用途跟我也没关系。”
檀越道:“如果我说它能帮你找你父亲丢失的魂魄呢?”
牧瑾刹停脚步,侧首瞧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挤出话音:“你什么意思?”
檀越眸中闪过微光,幸好他提前向陆老官询问过关于生魂灯的情况,否则还真要麻爪。
檀越道:“生魂灯是敛魂练功的没错,除此之外它还有很多用途,其中一个作用,便是‘寻魂’。”
“若有生魂在灯里待过,或多或少都会被生魂灯的灵力所影响,那灯一共八面,每一面代表一个方向,只要用残魂指引,便可以驱动它寻找剩余残魂。”
“世间生魂残魂不计其数,要从中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你若想找你父亲剩余的魂魄,便用他的残魂做指引,它自然便能指引你方向,如此岂不事半功倍。”
“不过驱动生魂灯也要看修士修为高低,修为低,灯亮的时间也就短。”
檀越上上下下装模作样地扫了牧瑾一眼,赞叹道:“不过观你灵力,驱动此灯应该是不成问题。”
牧瑾狐疑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檀越扬声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好歹......也是修士,仙门典籍看的比你多。”他顿了下,又贱兮兮地补充了一句,“比你多得多。”
很好。
檀越觉得自己已经能去那些酒楼茶馆摆个桌案堂木说书了,胡编乱造、自吹自擂的本事堪称一绝,而且他本人还脸不红心不跳,心里乃至身体素质都堪称完美。
牧瑾未走心的随口夸赞了一句:“......那你很厉害。”
檀越挑起一边眉,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人脸皮竟然比他还厚,牧瑾甘拜下风。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牧瑾小院,檀越透过半开的房门瞥见屋内那个一人高的木像,简直恍若真人,就连衣袖间的褶皱都是清风吹过时的摆动幅度,格外逼真。
牧瑾恍若无人地推开门,檀越便也随之若无其事地踏进去。
牧瑾转身瞧着已经在桌边堂而皇之坐下的人,愠怒道:“你怎么进来了?”
檀越睁着清澈双眸,不解地道:“你也没让我走啊,我还有事要说,开了门,当然就一起进来了。”
“......”牧瑾无言以对,只问:“你还有何事?”
檀越抬了抬下颌,示意他手腕上那枚银镯:“这枚镯子是什么?”
牧瑾道:“你说话是不是不过脑子,你听听你自己的问题,镯子就是镯子,还能是什么?”
檀越悻悻然地剜了他一眼。
见牧瑾拿着刻刀转身继续去刻木头人像,没有将他一脚踹出去的意思,也就对他那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道:“我是看你那个镯子上好像有极强的灵力余波,感觉不是什么普通物件。”
牧瑾淡淡道:“余波也快没了,就是个普通银镯。”
檀越:“给我看看?”
牧瑾手上刻刀停在木像鼻梁处,冷声道:“出去!”
“不说了不说了,大少爷脾气。”
檀越忙道:“你刚刚对那些恨不得杀了你的百姓倒是和颜悦色,怎么对我就如此疾言厉色,别忘了我刚刚可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帮了你,不说知恩图报,也别如此横眉冷对吧。”
刻刀突停,牧瑾转身,手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刻刀,道:“成语用得挺溜。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我与他们在这座城一同生活了近二十年,他们不是什么来历不明藏头藏尾的陌生客。”
呵!藏头藏尾!陌生客!
檀越目不转睛看着他,面上全然没有半点生气,心里早已经开始咬牙切齿,已经准备好将牧瑾猛揍一顿出气。
牧瑾继续道:“我若不知恩,你早就滚出我家了。”
忽然间,檀越好似觉察出一种独属于战神玄鉴身上才有的独特冷意,心不自觉想:不愧是杀伐狠厉的战神转世,不光样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生气这种表情气质都一模一样。
牧瑾迅疾转身,决定眼不见为净。
檀越不动声色地调转话题,道:“你刻木像做什么?”
牧瑾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檀越蜷在桌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不经意地说道:“好像没用的问题是有点多,许是被关在山上很多年,许久未见过正常人了,也许久未说话,和你投缘,不自觉就想跟你多说些。”
牧瑾:“你被关在山上?为何?”
檀越:“自然是有人心术不正,耍些心计,我一时大意,失手被擒。”
牧瑾:“关了多久?”
檀越:“很久。”
牧瑾:“一直未下山?”
檀越:“嗯。”
刻刀用力剜下一块木块,木像的左鼻孔瞬间露了出来。
牧瑾沉默片刻,才淡淡地说道:“所以,你从未出手相助过我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