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杰,你别忘了你老爹是怎么死的?这才刚过一个月,你怎能说出如此不孝的话?他若不在这,能引来魔头吗?我们的亲人会这样含冤而死吗?”
“可怜我的儿子,竟连尸骨都没有了,还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檀越跟在队伍最后,远远看过去,已经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地是哪了。
他才刚从府里出来。
陆离还在神识里扯着嗓子问他:“你刚说什么?”
檀越没好气道:“没什么,算了。”
切断神识连音,檀越蓦地往后一撇眼,好家伙!
身后跟上来一层层看热闹的人,有手里拎着菜篮子的、有肩上挑着扁担的,还有攥着一把瓜子正在品尝的,无不是翘首以盼。
这种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事,最是能够吸引无关群众来观赏。
牧平站在院内来回踱步,突听身后人问道:“你在这干嘛?”
牧平转头回道:“我来找少爷。”
檀越抬颚:“敲门喊他啊。”
牧平嗫嚅道:“少爷叮嘱不让人打扰。”
檀越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笨!外边都炸翻天了,还不让人打扰,等那些人狗急跳墙将你们牧府推成废墟,再来打扰他吗?这可由不得他!”
檀越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目光,抬脚上前,气势十足。
檀越知道牧瑾过往在仙门修道,明白他定然懂些奇怪术法,生怕他为了他父亲暗中做下些无可挽回的邪事,若戕害自身,他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
当即两步上前,抬脚就要踹门,门却呼啦一下先一步开了。
牧瑾眼疾身快闪过那只脚,檀越一脚踹了个空。
“......”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须臾。
牧瑾面色冷然,一字一字道:“檀公子又无缘无故踹我门,到底所谓何事?”
檀越站好身,反手一指院中瞠目结舌的牧平,面不改色地道:“看你家人在院内踱来踱去,快把脚底板磨烂了,又不敢过来喊你,我不忍心,帮他一把。”
牧瑾敛下情绪,道:“怎么了?”
牧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默默叹了口气,咬牙道:“府外聚集了一帮人在叫嚣,胡乱喊了许多难听的话,还......还让少爷出去与他们当面对峙。”
当面对峙?
牧瑾一头雾水,自己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蛰居简出,除了和眼前这个人有些不起眼的矛盾外,可没在外面做什么让人气急败坏的事,如何到了“对峙”的地步?
牧瑾刚走到正院,便听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声音扑面而来,眉头跳得越来越快,不详感猛地蹿上来。
见人来了,嘶吼的人潮倏地安静下去,门口围着的小厮正手持木棍拦截,见状分列两旁,将门口位置让出来。
牧瑾扫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聚在我府前吵闹,是为何事?”
不多时,他还是那个天不管地不管、诸事都是身外事、诸人皆是过路人的富家子弟,如今天翻地覆,他竟然也成了站在众人面前说话担事的人了。
不知是不是有了前几世的经历在脑海中为他做支撑,此时内心反而稳重了许多。
一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手握把剔骨刀站出来,冷声道:“牧少爷,你说,望春城这场祸事是不是你引来的?”
这种事只需一人带头先开个口子,后续自然会有人不管不顾跟着往前冲。
“对,你说是不是你?!”
“你出生时天生异象,我们长你一辈的人皆是亲眼所见,你就是天降的灾星!”
“天煞孤星!!”
不知为何,檀越听到这些话,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袖间的手微不可察的攥紧,眼中冷意霎时骤现。
“是你害了望春城!是你害了所有人!滚出望春城!”
“对!你还害死了你的亲爹!你这个不孝子,你该死!”
牧瑾面色本是如常,听到最后一句话,就好似突然被人揭开血淋淋的纱布,不光扯下了皮/肉和鲜血,还将里层的新鲜血肉也无遮无拦地在众人面前划了一刀。
他盯着那人,眼冒怒火,指节攥的“喀喀”作响。
牧瑾冷声质问道:“是谁说的?你们有何凭据说我是灾星?”
最后喊话那人被他一看,心有戚戚地埋下头,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出头鸟。
众人都知道这位牧府的二世祖是个修道的,若真是单打独斗,他们这些人没人是他的对手,这才左拉右揽地召集了这帮人前来讨要说法。
至于这个消息到底是谁先说出来的,众人暗自左右看了看,的确不知源头是谁。
其实牧瑾问这话心里根本没底气,因为他明白此事因由,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不杀伯仁,伯仁终究因他而死,任凭他再心大,也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握剔骨刀的屠夫喝道:“你不必管谁说的,我们知道也不会说,难不成还让你去害他?你就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引起的?和你有没有关?”
牧瑾垂眸哑声道:“我若说没有呢?”
有人当即大喊:“不可能!你出生时的异象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