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虞看向谢岭渺。
很快,她发现谢岭渺是认真的,这个时候的谢岭渺语气温柔,眸光却分外幽深,有点像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那些本来想嘲笑谢岭渺在这里大放厥词的人在对上谢岭渺眼睛时,都下意识地闭紧嘴巴。
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真的能做到,一种是哪怕她做不到,拼死拼活也会将眼前这些人拉下地狱。
谢岭渺明显属于后者。
这些人眼中的胆颤,谢岭渺再熟悉不过,她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手按在身侧的剑上,已经蓄势待发。
“呸,”老大哆嗦着,“谁将这样的疯狗放进勿忘乡的,我要剁了他。”
谢岭渺波澜不惊道:“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谢岭渺。”
谢岭渺一顿,她偏头去看庄虞,霎那间,眼里的凶狠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有面对庄虞时才有的温柔慢慢出现。
谢岭渺轻声问:“娘子,怎么了?”
庄虞张了张口,她道:“回来。”
谢岭渺沉默了一会儿,她站到庄虞身侧,握住庄虞的手捏了捏,“我都听你的。”
庄虞环视过室内的每一个人,梦魇依旧如影随形,但她没有先前那么怕了,她道:“就是这些人。”
谢岭渺下意识问:“每一个?”
庄虞目光锐利,“每一个。”
方才庄虞和谢岭渺的帷帽就掀了起来,这会儿担心影响出剑速度,两人都把帷帽取了下来,放在门口。
看着庄虞这张脸,老大眯了眯眼睛,总算是想起来了,“是你。”
他不无懊悔。
斩草要除根,他这么多年都在找庄虞,眼看着找到了,顾怀峰却传信给自己,这件事他要亲自处理……处理个屁啊,都杀到他头上来了。
庄虞握剑的手有些发麻,她想起,她的父母也是用剑的高手,她们绝不会束手就擒,这些人动手的时候,是否跟她有一样的感受。
不能细想。
一想庄虞的心脏就疼得厉害。
她尚且还在喘息,谢岭渺就像是杀红了眼,庄虞偶尔与谢岭渺对视一眼,都会被谢岭渺眼里的狠意震撼到。
……整整两个时辰,算得上是一场苦战。
庄虞在门槛上坐下,她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松了一口气,可心头仍旧沉甸甸的。
谢岭渺在庄虞身侧坐下,她面无表情地捞起袖子,机械地擦着自己脸上的血迹。
庄虞有些担心,她唤了一声:“谢岭渺。”
谢岭渺的动作一僵,眼神慢慢清明,仿佛现在才回神,她问:“怎么了?”
庄虞扑进谢岭渺的怀里,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谢岭渺:“……我身上都是血腥气。”
庄虞抬眼看她,“是香气。”
“是你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
说完,她又一头埋了进去。
谢岭渺就任由庄虞这样埋着,不远处,晚霞漫天。
庄虞吸了吸鼻子,终于缓过来了,谢岭渺问:“接下来做什么?”
庄虞:“来都来了,不给勿忘乡找点麻烦,好像没办法给周娘子交代。”
搞破坏这样的事情,谢岭渺很在行。
她和庄虞拆了不少的房间,最开始的时候,那些面具人还遵守着不进来的原则,后来看她们越来越过分,忍不住冲进来,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狼藉,哪还有庄虞和谢岭渺的影子。
庄虞和谢岭渺沿着原路返回,离勿忘乡近的面具人都去里面抓人了,离得远的,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守门人还笑眯眯地问眼前两个刚拆了家的人有没有得偿所愿。
庄虞:“得偿所愿了。”
谢岭渺则道:“勿忘乡很好,我们下次还来。”
守门人扫了一眼她们两人身上的血迹,心照不宣地嘿嘿两声,她拱手道:“那就祝二位百年好合了。”
谢岭渺:“多谢。”
……
谢岭渺和庄虞是翻窗回的客栈,她们这副样子也不能让老板看见,换了身衣服,谢岭渺出门让小二送热水上来。
回来的时候,庄虞坐在桌前,托着腮,自言自语:“我报仇了。”
谢岭渺回应她:“嗯,你报完仇了,你父母在天之灵,会欣慰的。”
谢岭渺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安慰人,庄虞愧疚道:“可我这些年,都没给她们上香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