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密室的两个入口都传来如死一般的静寂,根本没有顾宇树想象中的声势浩荡来接应他们的人。
顾宇树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谢诚启将密室里的所有顾家人都关进了地牢,还派人去接管了顾家,至于以后怎么处置,庄青黛和谢诚启还要商量。
庄青黛让谢岭渺和庄虞回房间好好休息,叮嘱谢岭渺要是沐浴,千万别将伤口打湿了。
谢岭渺乖巧道:“知道了。”
庄青黛和谢诚启看着谢岭渺渐行渐远,庄青黛道:“谢诚启,你有没有觉得渺渺变化好大?”
谢诚启点头。
庄青黛有些难过,“可她明明是我们的女儿啊。”
谢诚启道:“这样的变化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要是他们今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谢岭渺至少能够保全自身。
……
谢岭渺和庄虞各自回了房间,两人沐浴之后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庄虞想,她不该这么早就睡觉的,应该等到耳鸣声彻底消失之后,再躺下。
而现在,她站在村口,耳鸣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庄虞仔细想了一下,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地窖。
对,她现在应该去地窖里,地窖里面是安全的,庄虞犹如行尸走肉,一步一步慢慢往地窖挪。
地窖里面还放了些红薯,庄虞扫过那些红薯,在最里面的那个筐上,找到了属于庄家的秘籍。
庄虞走过去,紧紧将秘籍抱在怀里,眼泪一大颗一大颗落下来,砸到了秘籍上,洇湿了一大片,庄虞怎么擦也擦不掉。
秘籍不能被毁掉,毁掉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地窖口忽然飘进来一股浓烟,庄虞回过头,目之所及,一片火海,鼻尖萦绕着血腥气。
怎么会有血腥气呢,庄虞想不明白,她颤声道:“娘亲?”
娘亲娘亲娘亲。
没有一句得到回应。
庄虞越来越撕心裂肺。
“庄虞?”
“庄虞?”
谁在叫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猛烈,一声比一声焦急。
庄虞睁开了眼睛,她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发丝凌乱地粘在她的脸上,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身穿青色寝衣、头发虚虚挽起的谢岭渺,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拉着她的手。
她的身影不再飘渺,反而因为烛光的笼罩,格外真切。
庄虞的汗打湿了谢岭渺的掌心,连同庄虞的彷徨与无助一起扑到谢岭渺面前。
谢岭渺抿着唇,轻抚庄虞额头,她说:“庄虞,没关系。”
她说:“庄虞,我在这里。”
烛台的光压过了梦里的火光,谢岭渺身上浅淡的香气压过了梦里的血腥气。
在谢岭渺平静的目光中,庄虞从梦魇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