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诚启和庄青黛对视一眼,庄青黛看着丈夫眼里已经积蓄的泪光,颇有一阵无语。
谢诚启就这样,压力一大,就会莫名其妙哭,之前竞选武林盟主的时候更是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竞选上了更是没日没夜地抹眼泪,后来卸任的时候,不止他松了一口气,庄青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停下手边正在研制的让人哭不出来的神药。
庄青黛道:“既然如此的话,庄姑娘,就跟着进去吧。”
她有两个思量,一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先例,去年顾家就有未婚妻、未婚夫跟着下去,没有到她们这边就不行了的道理。
二是庄虞武功高强,要是下面真发生什么变数的话,有她在,也好护住谢岭渺。
顾怀峰急了,“伯母,怎么可……”
他还没说完,就被庄青黛强势打断,“为什么不可以。”
顾怀峰一顿,他看着庄青黛,觉得谢家好像与他生分了不少,别的不说,因为顾怀峰和谢岭渺是青梅竹马,他总来谢家和谢岭渺一起玩,但每次来,庄青黛都是神色温柔的,从没像今日一样……
他甚至觉得,那些谢家对他的分外关照,都转移到了庄虞的身上……好荒诞。
庄青黛也担心被顾怀峰看出什么端倪,只一瞬,她就缓和了神色,轻声道:“我的意思是,早点进去,别耽误了时间。”
顾怀峰:“……伯母你说得对。”
谢诚启崇拜地看了庄青黛一眼,庄青黛一声令下,下人在前面开路,她们带着人往里进。
谢岭渺和庄虞在人群中段,她和庄虞仍旧牵着手,庄虞不太适应,手心不断出汗,忽然,她的那只手被人捧了起来,谢岭渺拿着手帕,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样过分妥帖的举动,更让庄虞不自在了。
就在庄虞以为两人再也不用牵手的时候,谢岭渺又握住了庄虞的手,白皙的手指蛮横不讲理地挤进她的指缝。
庄虞:“……”
谢岭渺以前,也这么不讲理吗?没有,相反,她还很有礼数。
庄虞看了谢岭渺一眼。
她们此时正在甬道里,甬道两边的烛台早就被点燃,将甬道照亮的同时,也照亮谢岭渺的脸。
她此时眉眼低垂,在眼睫的遮挡下,庄虞看不清她的眼神,她抿着唇,整个人有点像是一把被存放在剑鞘中的长剑,锋利冷寒,只待时机成熟,就会刺出去。
而且,围绕在谢岭渺身上的紧张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兴奋和胜券在握的决心。
……庄虞不认识从前的谢岭渺,她这样,往往有人要倒大霉了。
感受到庄虞的目光,谢岭渺扭头朝庄虞看来,庄虞看清她的眼神——冷淡,但犹如漂浮着碎冰,折射出暖光。
谢岭渺问:“怎么了?”
庄虞:“未婚妻的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庄虞的掌心被谢岭渺捏了捏,谢岭渺道:“离开密室,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庄虞刻意冷着脸,“最好是。”
说完,她调整到和谢岭渺一样的状态,哪怕她的对手是顾怀峰。
谢岭渺问:“你不觉得反感吗?”
庄虞:“我反感什……”
还没说完,庄虞就反应过来,她不反感谢岭渺说她是她的未婚妻吗?
庄虞感受了一下。
这些年来,那些恨意几乎每时每刻都将她架在火上烤,十分煎熬,所以她的情绪向来猛烈,爱恨都极致,恨不得要将那些人都杀光,可一旦爱起来,又会尽力护人周全,她黑白分明,比起她,谢岭渺更像是灰色的。
庄虞要是真的反感的话,早在刚刚,就甩开谢岭渺的手,再也不回头地走了。
想了想,庄虞道:“你救过我,我现在保护你,很公平。”
谢岭渺挑了一下眉。
这是谢岭渺奉行的准则,她要公平,可现在,她看着庄虞的脸,突然又不想要了。
……
眼前骤然开阔,她们来到了密室的中央,这里看上去,很像是一间很大很大的书房,但此时那些书房的架子上全都是空的,只在书房唯一的那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锦盒,不出意外,锦盒里面,应当就是两家的秘籍了。
谢诚启和顾宇树将秘籍上册拿了出来,放进锦盒的时候,异变陡生。
庄青黛厉声道:“谢诚启!”
谢诚启抱着锦盒,躲开凌厉的剑风,他明明躲得气定神闲,却开始抽噎了。
庄青黛:“……”
谢家人:“……”
庄青黛跑上去和谢诚启站在一起,看着对面突然动手的人,她沉声道:“顾家主,你总要给你个解释吧?”
顾宇树好笑道:“解释就是,我顾家不想再让你们谢家掺和秘籍的事情了,两本秘籍,都要归我顾家,只有在我顾家,这两本秘籍才会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
“挺不要脸的。”
突然响起的直白的话,如同一个耳光抽在顾宇树脸上,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向说话的那个人,谢岭渺和庄虞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耀眼夺目,如同这密室里的双姝。
谢岭渺也看向顾宇树,她微微一笑,“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你不就是不要脸吗?小偷就是小偷,抢秘籍就是抢秘籍,何必说得如此霸气,衬得你野心勃勃的样子。”
那上扬的弧度像极了对顾宇树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