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岭渺那句话,那天晚上,她们在一处破庙落脚的时候,庄虞翻遍整个包袱,都没找到顾怀峰送给她的剑穗。
对此,庄虞反应平平,反正这剑穗,已经丢过一次了,这会儿再丢,丝毫不奇怪。
她在思虑另一件事。
她从前不喜欢剑穗,顾怀峰送她,她接下,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同样,接下谢岭渺的剑穗也是这样。
可现在,礼貌变质,青色的剑穗在庄虞面前挥之不去,庄虞想要将剑穗系上。
火光映照着庄虞的脸,庄虞取出剑穗,谢岭渺见状道:“我帮你。”
庄虞竟就这样,将自己保命的剑递了过去,谢岭渺接过,认真系上剑穗。
庄虞看她怔怔盯着剑穗,庄虞道:“等到了福州,我也为你买一个剑穗。”
谢岭渺问:“为什么?”
庄虞笑了笑,“投桃报李,这我还是知道的。”
受到庄虞的感染,谢岭渺唇角微弯,谢岭渺经常笑,但那笑不达眼底,只有现在,她才是真心实意的笑。
她笑起来,眼波流转,蛊惑心神。
庄虞忙道:“只要你不介意,我以剑穗报剑穗。”
谢岭渺回答得很快:“我不介意。”
半夜,庄虞睡熟之后,背对着她的谢岭渺,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剑穗,眼都不眨地丢进了距离不远的火堆里。
火舌卷上,剑穗很快就灰飞烟灭。
绒球:……
要论毁尸灭迹,谁比得上宿主啊。
谢岭渺知道庄虞睡觉很轻,动作小得不能再小,看着那剑穗化成灰之后,谢岭渺侧过身,目光落到相隔不过几寸的庄虞身上。
庄虞同样侧着,一只手垫在后脑,一只手放在剑上,不是和谢岭渺一起睡,她才如此警惕,事实上,庄虞每一次睡觉的时候,都这么警惕。
谢岭渺看着庄虞的脸,不知道庄虞是怎么战战兢兢活过每一个夜晚的。
眼里浮上一层和庄虞相同的雾气,谢岭渺慢慢合上眼,过了一会儿,庄虞靠进了她的怀里。
这一次,谢岭渺选择环住庄虞的腰身,尽可能地让庄虞感到安全。
第二日,天光大明。
庄虞精神抖擞,她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倘若梦里的主角不是谢岭渺,那就更好了。
谢岭渺醒得比她早,照例在外面看着两匹马吃草。
看见这一幕,庄虞恍若回到了第一次和庄虞在破庙过夜的那个早上,不到十日,她和谢岭渺之间,就仿佛亲近了不少。
谢岭渺走到庄虞面前,她道:“醒了?”
“嗯。”
庄虞四处看了看,破庙旁边有条小溪,她道:“我去洗脸。”
“好。”
溪水清澈见底,映照出庄虞的脸,庄虞掬起水洗脸,对岸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林,如今风吹桃花,桃花全都落进了面前的小溪里,好像将小溪变成了一条花海。
谢岭渺走过来,庄虞看着那些顺流而下的桃花,她道:“你说这些桃花会去哪里呢?”
谢岭渺:“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庄虞顿时觉得自己也像一朵飘零的桃花。
谢岭渺突然道:“到时候你跟我住,还是住我旁边的房间?”
庄虞转头对上谢岭渺,谢岭渺语气真诚,眼神也不例外,她是认真的,她想把这朵飘零的桃花带回家。
庄虞心上一软,耳根却发红,她道:“我不跟你一起住。”
她要是真跟谢岭渺住一起了,那像什么话。
“那就住我旁边。”
庄虞轻轻点了点头。
两日后,庄虞和谢岭渺到了福州。
她们一直赶路,从林州到福州,还是用了十日,此时离系统说的大灾祸,只剩下五日。
谢岭渺一进福州,就被人围住了,马车上,一男一女撩开车帘,两人齐声道:“渺渺你可算是回来了。”
谢诚启,庄青黛,谢岭渺的父母。
两人的目光殷切地落到谢岭渺身上,让庄虞这个局外人看了都有几分眼热,她无所适从,可她转头一看谢岭渺,发现她好像更无所适从?
很久没有人叫谢岭渺渺渺了,一瞬之间,谢岭渺头皮发麻。
庄青黛下了马车,她拉住谢岭渺的手,担心道:“渺渺,你怎么不说话?”
谢岭渺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她道:“娘。”
又转向谢诚启,叫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