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所长临时开个会。

等会议结束散场后，周文彤刚挂完二哥的电话，她的眉头紧锁，正在翻查和旅游团的相关信息。

手机忽然来电显示，是大姐周文霞打来的。

同事见她发呆，提醒她，“快接呀！”

周文彤犹豫几秒，接起电话，“喂，大姐……”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大姐急促又带着火气的声音，隔着大洋都透着不满：“三妹，我刚从弟妹那儿听说，妈居然跑去参加那种低价老年旅游团了？”

周文彤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也是刚听说妈自己偷偷报名的。”

周文霞继续说：“那你也不能让她去这种乱七八糟的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三妹压在心里的情绪，她本来就担心母亲。

此刻被远在海外的大姐劈头质问，火气也瞬间涌上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她想做的事，哪一次不是说做就做？”

“不是我说你，小妹，我知道你工作忙，你们一个个守在妈身边，凡事应该上点心，那种低价团多少猫腻，你不是不知道。”大姐不依不饶。

周文彤积压的不满，此刻彻底爆发：“大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常年在美国，平日里多久才给妈打一次电话？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你几时过问过？”

周文霞：“我远在国外，有心无力难道还有错？我这不也是担心妈的安全吗！”

“担心？真要担心的话，就不会常年音讯寥寥，我们守着这个家，大大小小的难处、老人的心思，哪一样不是我们扛着？你隔着电话指点江山，未免太轻松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把电话挂断了。

同事端来一盘梨，在一旁劝说：“你大姐也是担心你母亲嘛！”

周文彤狠狠地咬了口梨，“你不了解我大姐这人，从小到大，我和二哥都怕她。”

两人笑了一会儿，周文彤心情好些，忽然有些后悔跟大姐吵架，也许自己刚才说的话真的重了些。

徐南珍从丹东回来的第二天，周文彤立马赶到二哥二嫂家里，这次，她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徐南珍女士，请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周文彤把她的朋友圈照片一一展示给她看。

徐南珍像做错事的小孩，把此次去往丹东买的纪念品全部藏起来。

“你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帝王蟹、生蚝，这些自助餐一看就不便宜，到底花了多少钱？”

徐南珍支支吾吾地说：“399一个人。”

“399。”周文彤重复了徐南珍的话，“你们报团也才 129对吧？”

徐南珍点点头，“我跟你说其实还是挺划算的，你看看又有人……”

周文彤：“五天四晚，一百二十九？这你也敢去？”

“怎么不敢去？人家车接车送，住的酒店也干净，吃的比过年都好。”徐南珍将这次旅游的东西，又一一拿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种低价团，都是带你去购物的？你是不是还被拉去买东西了？”

“去了，但是全程自愿购买，我又没买什么。”徐南珍又把导游的那个说辞搬出来。

“那这是什么？”周文彤指了指这个福袋。

“这个福袋是你楼下高叔叔买的，他一口气买了五个。”徐南珍仔细地看着这福袋，做工还不错。

“什么高叔叔？”周文彤不解地望向乔芸。

乔芸笑着解释：“就是我们家楼下的邻居呀，已经搬进来快两月了，你工作忙，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家楼下的那套凶宅已经被人买走了吧？”

周文彤轻轻地“哦”了一声，“我倒想把这叔叔的脑子，拆开看看是不是进水了，义乌批发价，还不到20一个，也就专骗你们这些中老年人。”

徐南珍不乐意听她说这话，“别人花几百块，买个开心，你花两千块买件大衣，不也是买个开心吗？有什么不一样？”

周文彤嗫嚅道：“我是买有用的东西。”

“你那个大衣，衣柜里挂着七八件，也没见你天天穿，我这一路，吃了帝王蟹，看了鸭绿江，还拍了不少风景照。后面还去了虎山长城、凤凰山，这些我都还没跟你说呢。”

“行行行，老妈，那麻烦你下次出行的时候，及时和大家商量一下可以吗？”周文彤给老妈捏捏肩。

徐南珍的声音软下来，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你妈还没老糊涂。”

门把手忽然被转动。

“本公子我回来喽！”周思杰回到家，将鱼竿直接靠在门后。

“小姑姑，你给我买的那个鱼竿简直太牛了！我一根竿子，就可以把所有的钓鱼佬，全给打趴下。”

周文彤立马咳嗽了好几声，周思杰刚想提那五百块钱的事，嘴轱辘一转，换了一种语气，“原来大家都在呀！”

徐南珍趁机拿出一个红色锦囊，递给周思杰。

周思杰接过来就拆：“什么好吃的？”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黄纸，上面印着“文昌符”三个字，还盖着一个朱砂红印。

徐南珍神秘兮兮地说，“保你学业有成的东西。”

周思杰脸都绿了：“奶奶，你出去玩一趟就给我带这个？”

徐南珍：“这个给你，另外一个你到时候拿去，给你们班的常芯宁。”

周思杰尖叫了一声：“凭什么给她？”

“就凭她是你们班第一名，天天盯着你写作业。”徐南珍把文昌符，塞进他的书包夹层，以免他忘记。

“呵呵，我就说最近怎么这么奇怪，我做啥，她都管，原来有你这道圣旨……”周思杰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房间，身体变成一个大大的八字躺在床上。

明天是礼拜一，他还得早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