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老年大学的智行楼,远处的大榕树下,正蹲着一个躲雨的老人。
“林大爷,你没带伞啊?”徐南珍走过去。
“出门的时候没下雨,谁知道说下就下。”林大爷的肩膀湿了一大片。
“既然顺路,我带你进去,雷雨天站在大树底下,太不安全了!”徐南珍把伞往他那边斜了一点。
“谢谢你啊!大妹子!”林大爷绅士的帮忙拿伞。
智能手机课的教室里,徐南珍特地坐在第一排。
无论打车还是P图,这些玩意儿学不会,以后跟外孙都没话聊。
陈老师点完花名册,“今天,大家都带智能手机了吧?”
“带了!”
“专门跟儿子借的!”
“我家龟孙还不给我。”
陈老师站上讲台,扫了一眼底下,见他这模样,徐南珍想起上次上课的场景,一大半叔叔阿姨都带的老人机。
陈老师开始在台上讲微信用法,底下“喂喂喂”响成一片。
林大爷举着手机问:“微信在哪里啊?”
徐南珍帮他下了软件,一群人又开始“喂喂喂”起来。
她走神的一会儿功夫,语音不偏不倚,刚好发给了高祈年。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对方连发了几个问号。
徐南珍发了一个表情包:“课堂作业,哈哈哈!!!”
高祈年:“……”
林大爷继续对着手机不停地喊“喂喂喂听得见吗?”连喊了五遍。
“大爷,您松松手,不用喊那么多遍。”徐南珍还想上前教他。
同学悄悄提醒她,“林大爷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能记着来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大爷又对手机喊了一声“阿芳,你听到了吗?”
后半截课换了内容,老师开始教拍照,大家正练着。
徐南珍举起手机,对着窗外的一棵树对焦了半天,总觉得拍出来不是那么回事。
旁边的同学个个拍得有模有样,她有点急了。
“笨。”高祈年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外面的大树,咔嚓一张,“这种基础操作也要学,你这些年手机都白用了。”
徐南珍一把夺回手机,继续研究自己的窗景。
高祈年又举起手机,几声轻响。
徐南珍猛地回头:“你刚刚是不是拍了什么?”
高祈年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面不改色:“拍窗外的楼而已。”
徐南珍将信将疑,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年大学的总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歪着脖子找角度的样子,活像一只在找虫吃的笨鸟!
底下已经有同学在回复了。
“徐姐这张表情绝了,哈哈哈。”
“高老师这拍照技术可以啊!”
徐南珍刚抬头,高祈年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咬着后槽牙,在群里敲了一行字:“高祈年你给我等着。”
接下来的环节是教扫码支付,陈老师讲了很久,问大家听懂了吗,底下齐刷刷说听懂了。
安静了十秒钟后。
“老师,我的码怎么是黑的?”
“老师,我这个要输密码,密码是多少?”
徐南珍又走到林大爷跟前,林大爷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屏幕上显示人脸识别失败。
徐南珍:“大爷,我们这是在扫码支付,不是扫脸呦!”
“大妹子,你看,我终于学会了!”林大爷返回拍照页面,把自己P成了二十岁的,还加了个复古滤镜。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之前我要说一件事。”陈老师让大家安静下来,“我提议,让徐阿姨当咱们班的课代表,好不好?”
底下的同学异口同声地说:“好。”
重回校园还能继续当“官”,感觉还真奇妙!
回到家,暴雨刚好倾盆而下,树被狂风吹的倒在一旁。
徐南珍回忆起小时候,“家里穷得只剩下锅碗瓢盆。”
周思杰从阳台收完袜子:“奶奶,你小时候上过学吗?”
“当然,我跟弟弟成绩都很好,但只能一个人去上学。”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我把唯一的机会让给他。”
周思杰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可乐,“学历这玩意儿有个毛线用?我妈重点985毕业,不也是牛马吗?”
徐南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