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么大,早已被她逛的轻车熟路。
“妈,您怎么又来了,医院有规定,医生上班时间不能闲聊。”
乔芸是一家高档酒店的包房经理,上次她去给乔芸送包的时候,看见乔芸跟一个男客人拉拉扯扯。
对方喝的醉醺醺的,把手搭在乔芸肩膀上,徐南珍气的直接报警,男人一生气,直接把乔芸投诉到店长那里!
这事,徐南珍自知理亏,不敢再找乔芸。
徐南珍喜欢睡前听一段梅花戏,这天晚上,她失眠了,半夜,隔壁又传来一阵小猫叫。
本来房子隔音就很差,她一个老人家哪儿受得了。
徐南珍用手敲了敲隔壁,那头忽然没声了。
乔芸一把推开周文峰,似有不悦:“怎么回事,你没和妈说咋们想要二胎呀!”
“怎么会是我和妈说这档子事呢?她一个长辈……”
说完,两人背对背钻进被窝,这晚,谁都没了心情。
麻将桌上,哗啦啦的洗牌声就没停过。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聊到两性话题的时候,个个都笑开了颜。
“你看我们活了一把年纪,什么世面没见过,”徐南珍码着牌,头也不抬,“你要是不让男人搞,他转头就去找野草,狗改不了吃屎。”
钱舜英接话最快:“南珍,说句难听点的,你老公走得早,你也算提前退休了。”
桌上顿时哄笑起来,话题又拐到各自的家庭上。
一个牌友叹了口气:“我要干什么我孩子都不肯,一天到晚听他媳妇的,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另一个也在抱怨,“儿子给我买了个按摩椅,我家儿媳在背后嘀咕了一个月。”
钱舜英嗤笑一声,甩出一张牌:“依我看,你们就是太仁慈啦!”
徐南珍想起自己每年过生日,乔芸都会给她买金镯子,跟这几个老姐妹一比,好像儿媳对她确实还不错。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只镯子,是时候不给儿子儿媳添堵。
然而出师不利的是,周思杰上学的第二天就进了校医务室。徐南珍顾不上换衣服,赶紧打车到德引外国语中学。
常芯宁告诉她,和周思杰打架的男生叫高浩宇,班主任把人叫到了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们家浩宇,在家里乖得跟小白鸽一样,怎么可能和人打架?肯定是那小子先招惹的他!”
徐南珍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周思杰捂着裤当的狼狈样,心里的无明火一下蹿上来。
她一把推开门,桌旁站着个低着头的男生,徐南珍劈头盖脸一阵骂。
男生怯生生抬起手,朝旁边指了指:“阿姨,他才是高浩宇。”
徐南珍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边的高浩宇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她。
高浩宇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男人,男人一把揪住高浩宇的后领,语气又凶又急:“到底听到了没有!下次再打架,老子把你打废了先。”
难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小子,父子俩都是那么冲动。
“就是你把我们家思杰……”徐南珍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那啥打坏的吧?”
高浩宇:“???”
男人也在这时回头,四目相对。
这张脸让徐南珍有些恍惚,尽管岁月已将他磨去棱角,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忽然心跳加速,今天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让她想吃一粒速效救心丸。
班主任有些奇怪:“二位家长认识?”
“不认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徐南珍扶着椅子坐下,互相看了眼对方后。
“认识。”又撞上了。
徐南珍的声音带点紧张,男人也停止了刚才嚣张的气焰,转头抽了一根烟。
班主任:“高浩宇爷爷,办公室禁止吸烟。”
高祈年只好把烟用手熄灭。
“可是我家孙子已经断子绝孙了,我们老周家绝后了。”徐南珍的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班主任简直哭笑不得,“徐奶奶,您先放宽心,医务室检查过的,周思杰没事。但是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两个孩子回去都要好好教育。”
高祈年瞥了一眼徐南珍:“对,郭老师说得对,回去我会好好教育浩宇。”
徐南珍尴尬地擦干眼泪:“我们家的回去也会说。”
随后班主任又嘱咐几句,什么两个孩子要和睦相处、家长多配合之类的,徐南珍一句都没听进去。
夜里,徐南珍的失眠症又犯了,迷迷糊糊间,她想起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还在镇上念初中,和高祈年一个班。没过多久,高祈年不告而别离开小镇,自己也嫁人生儿育女,日子过得忙忙碌碌。
高祈年这个名字,便很久没想起来。
徐南珍正要闭眼,忽然手机上有一个陌生来电打进来,徐南珍有些奇怪但是没有理会。
她又顺手点开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一个新好友的添加申请。
正疑惑间,徐南珍试探性点了同意,对方忽然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南珍,是我。”
然后就没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