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平时怎么吃饭?”
“平时,”他打开一个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的饮食材料,“自己做。煎一块牛排,煮一份意面,或者从楼下超市买现成的。我的厨艺水平你知道的。”
“我想看看卧室。”她说。
珀西牵着她转身走向客厅左侧的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是主卧的门,同样是面部识别,而后无声滑开。
主卧比她的公寓还大,床是定制的,毫无疑问的双人床,深灰色的床头板是一整块麂皮绒,柔软得像在邀请人陷进去。床品是白色亚麻材质,有自然的褶皱。
落地窗在这里同样占据了整面南墙,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公园的树冠和蛇形湖水面。万妮娅站在床尾,突然开始想象某个清晨睁开眼,看见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伸出双手,透过指缝可以看见太阳金色的光斑。
这就像一个预告一样,福至心灵。
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墙上挂着一幅摄影作品,黑白的,也许是公园里的一棵老橡树的特写。
“你拍的吗?”她问。
“嗯。”
“什么时候?”
“去年某个秋天。”他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幅照片,“一个失眠的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我走到湖边,看见这棵树在月光下的样子,忽然觉得蛮有意思的。”
万妮娅转头看着他。他也在看那幅照片,他认真的侧脸她永远也看不够。
“你知道,我之前在小屋总觉得你十一点之后到院子里去,吵到我睡觉了。老实告诉我,兰登,和我一起之后,你还常常失眠吗?”
“除了昨夜。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无常的发热,你的烦恼,还有一些公事。”他忍不住在卧室里长吻了她。
主卫是另一个世界。地板和墙面都是整块的卡拉卡塔大理石,白色的底面上流淌着灰色的veins,像一幅抽象画。双台盆,独立式浴缸,一个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的蒸汽淋浴房。灯光是可以调节色温和亮度的,此刻亮着一种接近烛光的暖黄色。
万妮娅在浴缸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摸着光滑的大理石边缘。
他们回到了客厅。珀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把抗生素吃了。避孕药的药板还在袋子里。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万妮娅蜷在客厅的椅子上,膝盖收到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漫上来,珀西把她的行李收到卧室去,给她的电话和电脑等设备充上电。她几乎累到没法回复讯息,只得挑了重要的人,比如艾伦、安妮塔回复了几句,告知平安。
珀西把电话调到静音模式,不想打扰她。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他没有在看手机、电脑,其实他有很多事亟待处理。可他这时候偏偏不愿去做那些事。不想打电话给无关紧要的人,不想分神去处理与她无关的一切。
他只是坐在这里,在这个价值连城的公寓里,在这个可以俯瞰整个海德公园的窗前,看着一个裹着薄毯、刚吃完退烧药的二十五岁女人。
他的女人。他的可爱女人。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万妮娅偷看他的时候,她觉得他的平静带着一种隐藏的心满意足的愉悦感,更像是一个人坐在电影院,看着属于他们的故事按照他的预期缓缓展开。
“你在看什么?”她明知故问。
“看你。”他诚恳至极。
“我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蠢问题,她觉得。
珀西真的想了一会,“我没法不看你。”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手轻轻按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一会。
窗外,蛇形湖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抹橘色的天光,像一条被点燃的丝绸。伦敦的天际线接二连三亮起灯,直到整座城市变成一片闪烁的呼吸着的活生生的星海。
“宝贝,去卧室里休息吧。”珀西直起身,“明天开始,你要迎接属于你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