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张贴在玻璃上的大嘴,爪子抬起来,在玻璃上“吱嘎——”刮了一道长长的印子,听得人牙酸。
“什么声音?”琼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向窗户。空空如也——至少她眼里是。
“嗯?”安娜也醒了,搓着手臂,“嘶……怎么突然这么冷?”她打了个寒颤,顺手给艾薇儿掖好被子,“殿下别着凉……”
“八成是风——”琼打着哈欠去关窗,又缩回门边打盹。
别睡啊!艾薇儿拼命想动。手指头!脚趾头!眨下眼也行!
恶灵们正在朝床边聚拢。黏腻贪婪的视线,像无数条冰冷的舌头舔过皮肤。
“她看到我们了……”
“动不了……”
“太好了……”
灰雀上蹿下跳,又定住几个——杯水车薪!更多黑影挤上来,腐烂、焦臭、下水道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熏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一只恶灵踩着前面同伴的僵硬身体,爬上了床尾,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一道黑印子。
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近。
它爬到她胸口,俯下身,大嘴张开,眼看就要咬下来——
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黑影们齐刷刷扭头。
黑压压的鸟群从天而降,扑向屋顶、树影、墙壁上那些蠕动的东西,逮着就啄。
“妈呀!”琼被玻璃碎裂声惊醒,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窗外尖叫,“鸟!好多鸟!还有——还有——那是什么东西?!”
安娜一把抄起床边的烛台,挡在床前:“别过来!”
两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鸟在空中被无形大手撕成碎片,羽毛和血雾炸开,尸体啪嗒啪嗒掉在窗台上。随着血雾,一些扭曲的黑影轮廓若隐若现。
“鬼啊——”琼抱头缩进墙角。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床上的艾薇儿,眼皮跳得快要抽筋。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去死!去死!快滚下去啊!
胸口那只大嘴灵对窗外的“空战”毫无兴趣,它消散又聚拢,滚下去又爬上来,一门心思伸着黏糊糊的舌头舔来舔去,口水淌了她半张脸。
灰雀急红了眼,俯冲下来狠狠撞在它背上——反而自己一个趔趄,身上的光暗了一大截。
该死……这也太恶心了!
艾薇儿胃里翻江倒海,?掌心不知为啥越来越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
……
“什么——”
戴巴站在地下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
“鸟群……全灭了?!”他“看”到最后一只乌鸦被三只扭曲黑影撕成碎片,“那些恶灵……是她驱使的护卫?!昏迷是假?!是陷阱?!”
胸口的旧伤又开始痛了!“狡猾的家伙!”他一把扯下墙上的草图塞进怀里,抬脚“哐当”踹翻了桌子。
“撤!全部撤!放弃这个据点!”
“大人?”角落里传来迟疑的声音。
“聋了?”戴巴头也不回,大步朝台阶走去,情报有误!目标在装昏迷!用恶灵设了埋伏!快走!”必须立刻把这要命的消息传回去!
……
窗外,短暂的“空战”结束。随着最后一只怪鸟的残骸掉落。黑影们意犹未尽地舔舔“嘴”,齐刷刷转回头,猩红的“目光”重新锁定了床上动弹不得的“主菜”。
“还有……”
“继续……”
那只大嘴灵兴奋地张开巨口,正要狠狠咬下——
呯!!!
一声惊天巨响!结实的雕花木门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满天飞。三道身影踩着碎木头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目光如电,扫过满屋狼藉和床上“昏迷”的少女,定在床边狰狞的黑影身上:
“希拉特,这就是你说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