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艾薇儿穿过那层无形的膜，上下摸索一番——好像啥也没变嘛。

风呼呼灌进耳朵。低头一看，脚下是云层，黑乎乎的夜空，四只马蹄踏在虚空里，每一步都荡开一圈银色涟漪。

“大叔。”她拍了拍骑士的肩甲。“谢啦，又帮我一次，这回扯平了啊。”

见对方没反应，她也不尴尬，自顾自说完，还贱兮兮地摸了摸胯/下的马屁股，“早想问了，这帅马能量产不？我那小破地方正缺战马呢！”

骷髅骑士肩膀僵了一下。

“还有，你平时喂它啥？骨头？草？还是西北风？”她越说越来劲，弯腰去够马尾巴，“那，它拉出来的是不是——”

白骨马猛地一个急刹。屁股一撅。

“哎呀——！”

天旋地转。艾薇儿整个人被甩飞出去，连带着死死扒在她肩膀上的小土偶，一起从半空栽了下去。

只来得及看见骷髅骑士扭过头，眼眶里两团鬼火跳了跳，像在翻白眼。

“不说就不说嘛——何必……”

她手舞足蹈地往下坠，头顶传来远去的马蹄声，和一句冷冰冰的话：“谨记。所见之物，唯汝能视。莫期人助，休望人信。”

“哇啊——！”

——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面前一片漆黑。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都掀不动。耳边是安娜震天的呼噜声。

想开口，喉咙里只能挤出蚊子哼哼。

该死。

艾薇儿暗骂一声，心中一动。一只灰扑扑的小雀儿从她胸口飘了出来，视野“唰”地一下打开。

屋内，橘红色的烛光下，琼靠在椅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滴到衣领上了。安娜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黑色小石头。

对了！老高呢？看到石头，她心头莫名一松。?掌心微微发热，那种子……好像真在体内扎根了？?视线转向窗外——又僵住了。

一张只有嘴的脸，正贴在玻璃上，咧开一个瘆人的笑。

我去！

恶灵？！幽界特产？它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灰雀扑棱棱飞出去，视野拉升——屋顶上蹲着三个，花园树影里藏着五个，还有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正沿着墙壁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哧溜哧溜”地舔着玻璃。

灰雀吓得一个振翅，飞向更高处，以至于错过了——窗外，一只乌鸦落下，歪着脑袋，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屋内的少女。

半晌，它振翅飞走，掠过王都层层叠叠的屋顶，飞进一条臭水沟旁的小巷，落在一个包着头巾的人肩上，嘴巴一张一合。

那人挠了挠乌鸦的下巴，摸出一小块发霉的肉干塞进鸟嘴，站起身来，踢开脚边一只死老鼠，朝巷子深处走去。

尽头是堵破墙，他在墙上一抠一掀——墙皮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室墙壁爬满发光的蓝苔。十几个裹着头巾的人影蹲在角落，一动不动。只有一个黝黑皮肤、灰白胡子编成辫子的老头站着，背对入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女孩素描图。

“戴巴大人。”来人单膝跪地，将乌鸦捧到身前。“确认了。目标还活着，但昏迷不醒。”

“很好。”老头转过身，浑浊的黑眼睛没有一丝眼白，“岂能轻饶？可惜陛下要活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去试试她是不是真昏死了。去，按计划来。”

人影无声地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戴巴放飞肩头的乌鸦，闭上眼睛。视野随之扩大——夜空中，几道黑影从王城方向升起来，像烟，又像水，贴着屋顶流动。

“嗯？这是什么东西？”他眉头一皱，“让老夫瞧瞧。”

枯瘦的手往上一抬。横梁上，密密麻麻蹲满了歪瓜裂枣似的怪鸟，眼珠子全是红的。

“去吧。”

鸟群腾空，汇成一片沉默的黑云，朝那片涌动的“黑潮”扑去！

——

灰雀扑棱棱飞回。

艾薇儿躺在床上，瞳孔骤缩。

破案了！——骷髅骑士最后一眼绝对是幸灾乐祸！八成早知道咱去了幽界回来会撞鬼！

眼下她动不了，说不了话。外面全是恶灵！太多了！灰雀在房梁上疯狂扑腾，一批批黑影被定住——但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啊，前赴后继往窗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