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
一只胖乎乎的小灰雀不知从哪里挤进来,落在鹰盔上,啄了两下。
可底下人半点动静都没有。
它又踮着脚在他沾血的脸颊上蹦了两下。
见银发青年还是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灰团子耷拉下脑袋,张开翅膀贴上去,似乎想传递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
“唉我去!?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鸟?”
一把匕首“夺”地飞过来,险险擦过翅膀,钉在地上。它吓得一窜,顺着窗缝钻了出去,把房里的咒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灰雀七拐八扭,从破洞里飞出,在天上绕了两圈,翅膀一收,直冲冲往闹市区扎去。
……
三天后。
酒馆后巷,希拉特把一袋银币塞进一个同样蒙着脸的人怀里。
“只能试试水。”那人掂了掂钱袋,“上头盯得紧,弟兄们不敢太张扬。”
“能做到哪步算哪步。”塞尔彼高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兜帽压低,半张脸都埋在黑暗里,“对方也不敢把那些腌臜谣言摆上台面,咱们暗着来,不会被抓住把柄。”
线人揣着钱袋溜没影了,巷子里只剩俩人。希拉特往墙上一靠,脸色沉下来:“殿下那边……彻底封死了。”
塞尔彼高猛地扭过头:“什么意思?”
“昨晚刚递出来的信,不知道哪走漏了风声,殿下住的阁楼所有窗户,全给焊上了拇指粗的铁栏,守卫直接加了三倍。别说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希拉特一拳砸在砖墙上。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殿下困死。谣言倒是压下去几波,酒馆里嚼舌头的抓了好几个,可人出不来,咱们也摸不进去,忙活半天等于白搭!”
“未必。”塞尔彼高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在墙砖上飞快画了几道,“北墙根有条排水沟,通厨房。消息说,送饭打扫的人是——安娜和琼,都是殿下小时候起就服侍的侍女。”
希拉特眼睛一亮:“她们还活着?”
“活着。但不一定是好事。”塞尔彼高把炭笔掰断,“国王留着她们,手里肯定攥着把柄,不然这俩知道太多内情,哪能活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咱们得先摸摸底,看看她们俩现在,到底还站不站在殿下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接着讨论,一道灰影扑棱两下,稳稳落在了塞尔彼高的肩头上。
“鸟?”
……
书房里,烛火晃得人眼晕。
国王背着手,从东墙走到西墙,又从西墙走回来。地毯上已经踩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陛下。”暗影跪在屏风后。“祈福的修女……又死了一个。”
“死了?”国王转过身,瞳孔里烛火一跳,“怎么死的?”
“失足掉进了护城河,捞出来已经不行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他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剩下那几个呢?”
“天刚亮,就集体跪在宫门口请辞,”暗影顿了顿,“说公主身上的邪灵太凶,她们这点法力根本镇不住,再待下去命都要丢。现在宫里传疯了,都说公主殿下是无辜的,反倒是那群修女,像中了邪。”
国王没应声,慢腾腾踱步去端酒杯,手却抖得厉害,半杯红酒“哗啦”泼了满桌,顺着桌缝往下淌。
“废物。”他把空杯狠狠一掼,“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陛下,要不要再派……”
“派什么?”国王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再派一批去?然后让全城都知道,我女儿被魔鬼附了身,连神仆都治不了?”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炸响。
“属下多嘴。”暗影扑通跪下:“陛下,格里菲斯已按您吩咐,秘密转押至再生塔底层。塔内守卫全部换过,塔外三重铁闸,飞鸟难入。”
国王脚步顿住,浑浊的眼珠一转:“……记住!一定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好好活。”
“是。”
一丝扭曲的弧度爬上男人的嘴角,又迅速被阴鸷覆盖。他神经质地搓着手指:“看紧再生塔!那是朕手里最后一张牌……对了,莎尔露特那边?”
“大公主殿下不再去阁楼探访妹妹了,但也不肯遵旨去城郊修道院静养,执意留下‘为父王祈福’,这几日……还频频走动,似乎……在打听格里菲斯的下落。”
“混账东西!”国王抓起手边烛台,狠狠砸向墙壁!“跟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妹妹一样!都盯着那个下贱的——”
话音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栽倒!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