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来给您祈福驱邪。”一个尖利的声音刮过耳朵。话音刚落,一整盆冰水"哗啦"兜头浇下,冻得她浑身一个激灵,牙齿咯咯打颤。还没喘上半口气,一大把呛死人的粉末劈头盖脸撒过来,糊住了眼睛鼻子。
搞什么鬼?!
"啪!"鞭梢撕裂空气。
背上应声炸开一道辣辣的痛,像被活活撕开!
"啊——!"惨叫冲出口,又被她死死咬住。
“鞭打!鞭打能赶走附身的恶鬼!”另一个声音在吼叫。更多的念咒声嗡嗡响起,混着抽破空气的“咻咻”声。
“以圣光之名,污秽退散!”
“恶灵速速离体!”
“滚出去!滚出这具躯壳!”
她想挣开,可胳膊被七八只手同时按住,腿也被死死顶住。
浑身湿冷,背上却火烧火燎,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大声嘶吼,可半个音都漏不出来。鞭子一下接一下抽下来,每挨一记,按在身上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圣光护佑!恶魔退散!"剧痛伴随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又是一鞭子带着风声扫下来,她疼得一缩,撞到了按着她的人。那人“啧”了一声,反手把她的头往地上猛摁!
“咚!”额头重重磕上石头,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只剩擂鼓般的心跳,和那些越来越疯、越来越糊的咒骂……
别念了……停下……
驱邪仪式持续到“魔鬼”晕过去为止。
艾薇儿瘫在地上,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尖利的声音,“陛下说了……您认错……魔鬼才散……”
醒来时,她还趴在原地。湿透的薄裙紧贴在身上。背上火辣辣地疼,喉咙干得冒烟,胃在抽搐着抗议——
中午……早过了吧…… 门外死寂一片,没人送饭,连滴水都没有。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得换件干的……
扑棱棱——
翅膀煽动的声音从窗缝钻进来。
——
呯!
“塞尔彼高!你这个蠢货!”
拳头狠狠砸在金发青年脸上,他偏过头,耷拉着脑袋,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就是这么护着殿下的?!”又一拳带着风砸过去。
“你他妈就该去死!”
“殿下交给我就够了。”
第三拳被一只手稳稳挡住。
“咳!”塞尔彼高掀开肿成核桃的眼皮,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不可能……我是有错……但殿下绝不能交给别人!特别是你,希拉特!”
“够了够了!别打了!”吉安和费奇赶紧冲上来,死命把两人往两边拽,“人好不容易捞回来,咱别先内斗啊!”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塞尔彼高抹了把嘴角的血,哑着嗓子开口:“宫里彻底乱套了。殿下身边的侍卫队全散了,牢房塞满了内侍...那老疯子逮谁咬谁,说别人要害他!三天里拖出去砍了十一个脑袋了,审都不审!”
希拉特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昨晚我摸进内宫探了路。殿下被关在最里面那个小阁楼,门口俩哨兵轮班盯着。”他转头看向其余二人“你们的有什么新消息?好的,坏的都行。”
我先说好的!”吉安举起手,“鹰之团有一支队伍硬生生冲破了三道围剿线!领头的卡思嘉是个不要命的狠娘们。”
”狗屁好消息!丧家之犬罢了。”费奇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这边全是烂事。王都里咱们养肥的那群二道贩子,全他妈反水了!当年靠着殿下的特许令赚得盆满钵满,恨不得跪下来舔咱的鞋底,现在咱上门递消息,居然门都不开!”
“早知道这些狗东西靠不住。”吉安黑着脸点点头:“幸亏我机灵,上周一看苗头不对,就提前给波利维亚总督去了信!那家伙才是真大腿!只要他肯动,法王厅的面子谁敢不卖?”
“再大的腿有毛用?!”费奇直接蹦起来,“信一来一回得半个月!等他出手?黄花菜都凉了!”
眼看两人又要呛上,希拉特“啪”一声把短刀拍在桌上,刀身直接平嵌进木头里!
“都闭嘴!要吵滚出去吵,别在这耽误事!”他眼风扫过。“还有没漏的消息吗?”
吉安咽了口唾沫,脸色沉下来:“最近贵族圈里传疯了——说殿下根本不是老国王的种,是先王后偷人生的野种。这才是老狗往死里整她的由头。”
“放他娘的狗屁!”费奇鼻孔喷气,跳起来就要往外冲,“老子这就去撕了那帮乌鸦的嘴!”
希拉特一把薅住他后领子,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消息哪儿来的?”
吉安压低嗓音:“据说是白塔...关废王后那地方。但那儿的人全是哑巴……会是谁传出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凝重。
“这不明摆着吗?”
塞尔彼高皱起了眉头:“消息一旦做实,谁获利最大?到时候她签的所有封地契、私兵令、跟各地领主的买卖...全都变成废纸!某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一切收归国有。”
四人全都打了一个寒战——这哪是民间谣言?分明是捅向殿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