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
艾薇儿挑了挑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啊,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只让你朝堂上当面指认,没让你提着剑堵人啊。”
她停在少年剑锋前一尺,忽然倾身耳语。“还有啊,你爹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去年秋猎格里菲斯挨的那一箭,就是他派人下的黑手,欠命还命,天经地义。对吧?”
阿多尼斯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你……你说什么?”
“实话而已。”艾薇儿退开半步,摊了摊手,“我可没说过令尊是无辜的啊。”她歪头咧嘴一笑,“父王本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恩让你去裘达,好好活着,不好吗?”
阿多尼斯踉跄退了半步,像被人当胸锤了一拳。他猛地扭头——
银发青年微微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
少年一怔,再环视四周。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幸灾乐祸。窃窃私语像毒蛇钻进耳朵:“不自量力……”
“疯狗一样……”
“毫无风度……”
他突然仰头,爆出一阵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从头到尾……我都被耍得团团转……”
笑声戛然而止。阿多尼斯一扭头,血红眼珠死死盯住格斯。
“杀人犯!”
“你这种人——生下来就是给人当狗!一辈子只能跪舔主子的鞋底!
格斯浑身一震,肩背猛地绷紧。
“等着吧...你最亲的人死在眼前,你也只能干瞪眼!”少年脸上挂着眼泪和鼻涕,嘴却咧得大大的。“像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咔嚓。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闪电劈开乌云,照亮格斯骤然惨白的脸。
老仆扑上来:“少爷!咱回家!咱回家行不行!”
少年一脚踹开他,剑尖一转,抵住自己喉咙。
“?!”
艾薇儿瞳孔骤缩,指尖刚动——
噗嗤!
滚烫的血箭喷上旁边桂树,染红了半树花瓣。阿多尼斯扔了剑,直挺挺往前栽,砸进她怀里。
暴雨轰然倾泻。
“少...少爷啊!”老仆的哭嚎被雨声吞没。
少年嘴唇翕动,发出嗬嗬的气声:“……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下一秒,头一歪,没了动静,眼睛却还瞪得溜圆,
周围直接炸了锅:“快叫御医!”“赶紧去禀报陛下!”“我的天,出人命了!乱成一团。莎尔露特捂住嘴,踉跄后退,靠着柱子才没软倒。
艾薇儿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捂怀中人脖子上的豁口——可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她僵在原地,死死抱着尚有余温的身体。雨水浇透了满头金发,冲淡了袖口滴下来的红。
格里菲斯上前一步想扶她,反被一把推开。他眼眸暗了暗,转头对赶来的侍卫开口:“照实禀报陛下——阿多尼斯公爵神志不清,当众行凶后,畏罪自杀。”
视线一转。
“格斯!你去哪儿!”
壮实的身影在雨中晃了晃,反加快脚步,消失在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