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团长万岁!”
篝火熊熊燃烧,映得众人脸红彤彤的。格里菲斯站在人群的中心,银发在火光中流淌着暖金。
有人塞给他个木杯。他举起杯,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与远处的格斯遥遥对视,嘴角勾起。
“干!为了胜利!”
……
几道宫墙之外,烛火在书房里跳跃。
"对那只白鹰,我的小夜莺做得不赖,可惜火候还欠点。"国王陷在高背椅里,半边脸藏进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闷咳几声,接过内侍递来的温水咽下药丸,闭目缓了缓。再睁眼时,那点疲惫已被压进深处。
侍从总官伊森立在王的影子里。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在烛光下投下晃动的影。
"陛下是说...公主的手段,过于温和?"
"温和?是太嫩。"男人指尖敲着鎏金扶手,"对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秃鹫,尤其领头的白毛鹰,她那一套拉拉扯扯,太慢,也太软。"他目光一转,钉向地图上那个被朱砂圈死的要塞,"好刀用着趁手,可要是总惦记着割主人...那就留不得了。那个格里菲斯,胃口太大,手伸得太长,敢同时撩拨我两个女儿?”声音陡然淬了冰“泥腿子就该烂在泥坑里,别总做穿金靴的梦!”
"陛下的意思是..."
"这仗,先锋还得他们当。"国王喉间又滚出几声闷咳,"让'铁荆棘'军团吊在他们屁股后头。明着是协同,实为督军。鹰之团打头阵,赢了,是本分;输了,就是贻误战机。要是死得七七八八……."他眼皮都没抬,"就让'铁荆棘'送他们一程。罪名么,通敌或溃逃,看着编,手脚干净点就行。"
伊森低下头,后颈发凉。成了,是功高震主的出头鸟;败了,是填护城河的炮灰。横竖,都是死局。
"传密令。"国王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明面上,军饷粮草照发,赏赐一分不少。暗地里——"他指尖点了点地图,"情报,可以'迟'半日;援军,要'刚好'赶不及。最难啃的骨头,自然留给'最英勇'的先锋。尤其是白鹰,和他身边最扎手的几条疯狗……让他们多多‘立功’……”
“遵命。”伊森喉结动了动,“只是……公主殿下似乎没下死手的意思,若事后她追究……”
"心不够硬,将来怎么掌舵?"国王截断话头,慢条斯理得喝了口茶。"我这是在教她。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捅刀。她那些小把戏,只是过家家而已,我这,才是真刀枪。"
烛芯"噼啪"爆出个灯花。
“对了,”他忽然抬眼,“佛斯那小子,艾薇儿又拎去用了?”
“是的,陛下。”伊森凑近半步,“自打上次被殿下敲打,他老实了一阵子。殿下似乎……想重新用他干点脏活儿。不少台面下的事,都塞给他了。”
国王听完,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嗯,烂泥有烂泥的用处。这孩子样貌不随我,但这股心性,和我当年一模一样。"他端起凉透的茶盏,"让她折腾吧。成了,是她的本事;砸了..."手腕一倾,残茶泼进炭盆,"滋啦"腾起一股白汽。
"总归,有我在后头看着。"
书房陷入沉寂,只剩烛火不安分的噼啪声。
男人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角落那片影子。
"你说是不是,暗影?"
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东西蠕动了一下。烛光一跳,照亮兜帽下半张苍白的下巴尖,又迅速被黑暗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