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儿把头缩回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盘算：必须搞个‘姐姐专属保镖团’！ 24小时轮班盯梢，苍蝇都不许靠近！可是……这破剧情到底发生在哪一天？！

是下个月的骑士比武？是战争胜利后的庆功宴？还是……姐姐生日那天的烛光晚宴？！

该死的金鱼脑子！关键时候掉链子！她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金毛。

马车猛地一颠，冷汗“唰”地又冒了一层。那个梦……真的是姐姐的梦吗？虽然跟书上对上了号，但被强压住的憋屈劲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管他呢！反正跟那个混蛋脱不了干系就对了！艾薇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眼神越来越冷，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格里菲斯啊格里菲斯……”

她无声地磨着后槽牙，手指在马车壁上轻轻敲着。

“你要是敢碰我姐一根头发——”

“等着你的，可就不是挠痒痒的箭了。”

——

马车刚停稳，艾薇儿拍了拍姐姐的手背，丢下一句“没事儿，我去探探风。”，扭头就朝父王书房杀过去。

“我的小夜莺，你来了。”国王抬起头，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尤里斯今天凌晨被发现死在卧室里——当胸一剑，干净利落。”

艾薇儿点点头，脸上已经换回了平日的冷静面具。“凶手没逮着？”

“没。”国王叹了口气，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士兵只看见一个高个子的斗篷背影，一晃就没影了。”

“有方向吗？”

“我这儿刚拍板，让他领军去多尔雷多参战，”国王揉着太阳穴，一脸苦大仇深，“转头他就……唉，八成是裘达那边派来的杀手。”

“是嘛……”艾薇儿低下头，慢悠悠踱了两圈。

刚公布消息人就没了，这么快？

她脚步一顿，抬眼看向父亲：“消息都传开了？叔叔遇刺的事，还有他要当大将的事。”

“差不多都传开了。”国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那……父王您手底下那些‘影子’，就没发现点啥风吹草动？”

男人放下茶杯，眼皮微微抬起：“你的意思是……”

“明刀明枪好躲，背后捅来的刀子才要命呢。”艾薇儿眯起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案上的羽毛笔，“换个角度想想——尤里斯叔叔死了，谁捞的好处最多？”

国王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烛火噼里啪啦地炸着。

艾薇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接着装。这老狐狸心里门儿清，就是非得等她先把话说出来。

行吧，那就换个路子。

她抬起头，紫眸里锐光一闪：“父王，我去看看尸体。说不定，能摸出点门道来。”

……

灵堂里阴气森森。

“殿、殿下您瞧！”验尸官哆哆嗦嗦地穿针引线，试图把尸体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缝合起来。“这、这剑伤……宽得能塞下手指头！这分明是被人用蛮力，从上到下一剑劈了个对穿啊！得多大的力气……”

不大的空间里，腐肉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往天灵盖里钻，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艾薇儿眼皮都没抬，凑近了盯着那豁开的皮肉：“嗯，看出来了。凶器是把双手大剑，少说一米六起步。能使唤这玩意儿的，个子矮不了，”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凶手没两米也得奔着那数去。”

脑子里瞬间蹦出个铁塔似的黑大个儿，还有那柄快赶上她人高的巨剑……

动机也对得上——他背后杵着的那位……

“哎哟喂！殿下您这眼力，”验尸官立马挤出个谄媚的笑，竖起俩大拇指，“绝！真绝了！”

艾薇儿甩了他个白眼，省省吧。干了十年仵作，这点门道看不透？

她懒得再废话，肩膀朝后一歪。

一直像影子般黏在她身后的金发青年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把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拍进验尸官的手心。

艾薇儿的声音紧随其后：“钱，拿着。嘴，给我缝严实了。今儿在这儿看到的、听到的，”她指尖虚点对方胸口，“出了这门，烂肚子里。懂？”

验尸官一把攥紧钱袋，头点得像啄米：“懂！懂懂懂！小人明白！”

“还有，”艾薇儿后退两步，目光扫过那具支离破碎的躯体，语气软了一丁点，“我叔叔……缝仔细点。让他走得……体面些。”

“您放心！包在小人身上！一定缝得齐齐整整！”

她不再啰嗦，转身就走出这鬼地方。塞尔彼高快步跟上。

“殿下，”他压低声音，手在脖子底下虚划了一下，“您刚才……漏了点杀气。需要属下帮您‘打扫’干净吗？” 眼神瞟向身后。

“用不着。”艾薇儿脚步半点没停，嘴角勾起，“现在动他，打草惊蛇。想扳倒‘那位’……”她哼了一声，“光靠这点捕风捉影，外加一个小虾米的嘴？差得远呢。”

塞尔彼高目光落在小公主的侧脸。得，殿下又开始打哑谜了。不过这个“那位”是谁，他闭着眼都能猜出来——除了那位前不久还被殿下当宝贝疙瘩捧着、又是送钱又是送物的“大红人”，还有谁能让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位小祖宗的心思啊，简直比六月天还难琢磨。塞尔彼高在心里直摇头。

这么快就定了凶手？不，这架势，更像是直接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啊！

昨日座上宾，今日砧上肉，眼下瞧着竟像是要慢火熬煮，熬到他身败名裂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