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个晚上。

艾薇儿都在窗户边蹲点，玫瑰精油敞着口放窗台，蛋挞点心也天天备着，可守了一个礼拜，那绿毛小贼再也没出现过，她叹了口气，放弃了守株待兔这个不切实际的做法。

“早知道那天就温柔点了……”

正胡思乱想，安娜急匆匆跑进来：“殿下，有‘大事’！城东新来了个杂技团！”

艾薇儿对着镜子比划新到手的合金匕首，闻言头也没回：“每年进城表演的杂技团能从宫门口排到城外，有啥稀奇的？”

“可他们招牌上画着会飞的绿皮小人儿！”安娜压低声音，眨眨眼。“我听说——他们是‘妖精杂技团’！”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梳妆台上。妖精？杂技团？

艾薇儿立刻来了精神。

“行！今儿什么事都推了——什么财政会议、礼仪课，通通改期！我要微服私访！”

“那塞尔彼高大人……”

“甩掉！”她斩钉截铁，“就说我头疼得厉害，要卧床静养一天，谁来也不见！”

半个时辰后，成功“抱恙”溜出宫的公主殿下，披着斗篷，混进了城东杂技团帐篷外的人群里。帐篷花花绿绿，招牌上画着夸张的妖精图案，底下小字龙飞凤舞：“百年一遇！妖精表演！错过后悔一辈子！”

她买票进场，里头人挤人，汗味、廉价脂粉味、还有烤焦的糖味，熏得人脑仁疼。台上，几个穿着荧光绿紧身衣的“妖精”正在卖力表演：翻跟头软绵绵，喷火差点烧着自己眉毛，走钢丝那位摇摇晃晃。——最关键的是：尖耳朵是粘的，绿头发是染的，翅膀是纸片糊的。

艾薇儿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也敢收钱？

正想走人，台下忽然一阵骚动。几个醉醺醺的大汉挤到最前面，带头那个满脸横肉，一把扯住一个“妖精”的翅膀：“骗子！这他妈也叫妖精？退钱！”

一旁班主模样的老头赶紧赔笑：“客人息怒，这是我们的特色表演……”

“表演个屁！”汉子一脚踹翻道具箱，“把真妖精叫出来！不然砸了你这破棚子！”

人群乱了起来，有人跟着起哄，也有小孩被吓哭。艾薇儿皱眉，刚上前一步，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闹事的，出去。”

塞尔彼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那几个醉汉一愣，哄笑起来：“哪来的小白脸？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塞尔彼高一个箭步，剑未出鞘，只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身肘击，带头的汉子就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倒退三步。另外几人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却被他几下轻描淡写地撂倒在地。

“滚。”

几人连滚带爬跑了。观众们鼓掌叫好，班主连连道谢。艾薇儿却悄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左顾右盼，只想找个缝开溜。

“殿下，”塞尔彼高转过身，把她钉在原地。“您头疼好了？都能来看杂耍了？”

“咳，出来透透气，确实感觉好多了。”艾薇儿面不改色，挺胸抬头，“我这是体察民情，关心百姓娱乐生活。你看，这不就遇到需要我‘主持公道’的场面了嘛！”她扭头转向还在擦汗的班主，摸出几枚亮闪闪的金币，捏在手里摇了摇，晃得对方眼睛都直了，“老板，听说，你们这儿有‘真妖精’？”

老头咽了口唾沫：“您说笑了，我们这都是人，混口饭吃而已……”

“哦？”艾薇儿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再想想？比如……一个绿色头发，尖耳朵，脾气不太好的……小客人？”

班主眼神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在……在后面，占卜婆婆的帐篷里……他不肯表演，赖在那儿蹭吃蹭喝，还总嫌弃我们的食物像猪食……”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就说出来了。”

“赏你了。”艾薇儿笑眯眯地把金币塞进他手里，转身就往后走。

塞尔彼高紧跟两步，低声问：“殿下，您怎么知道这里有……？”

“直觉，女人的直觉懂不懂？”艾薇儿头也不回，拨开人群，塞尔彼高默默跟上。两人掀开后台帘子，里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道具，跟个垃圾场似的。她皱眉四下张望，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唔唔”的闷哼和窸窸窣窣的挣扎声。

绕过一堆破箱子，好家伙，原来是刚才被撵走的那三个混蛋杀了个回马枪，其中一人死死抓着一个不断扭动的麻袋！

“妈的，这小玩意儿还真能躲！”领头的汉子骂骂咧咧，“抓回去，活的死的，都能卖大价钱！”

艾薇儿心头火起，盯着那家伙，低声吐出两个字：

“找死。”

男人动作一顿。在同伴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啪”地狠狠抽在脸上，力道大得把自己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老大，你中邪了？！”俩手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汉子却像没听见，反手又是一巴掌，接着掏出匕首，眼都不眨就往自己大腿上扎去，“噗嗤”一下血滋了同伴一脸。

“卧槽！”两人想扑上去夺刀，却被他一肘子怼开。

艾薇儿也愣住了。她只是想给点教训，没让人表演自残啊！

“够了。”

她赶紧补了一句。男人动作猛地停下，匕首“哐当”掉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红肿的脸和染血的裤子，又看看同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塞尔彼高趁机上前，两脚把剩下两个吓懵的混混踹成了滚地葫芦。

麻袋掉落在地。艾薇儿快步上前解开绳子——袋子里面，绿毛小妖精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眼泪汪汪，看着可怜又好笑。

她指尖一挑，绳子应声而断。它一把扯掉嘴里的破布，骂骂咧咧就要扑上去：“混蛋！本大爷要咬掉你们的鼻子！”被艾薇儿一只手拎着翅膀提溜回来。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面如土色的混混，声音冷得像冰：“滚。再让我看见，你们就去护城河边倒立吃屎吧。”

几人如蒙大赦，架起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塞尔彼静静注视这一切。艾薇儿知道他看见了，没解释，他也默契地没问。

“切，多管闲事……”小妖精偏过头，小声哔哔，揉着被捆出印子的翅膀，“你不来，本大爷也能用口水喷死他们！”

“我是艾薇儿，”艾薇儿露出微笑，把它搁在一个还算干净的箱子上，伸手戳了戳它气鼓鼓的脸颊。“你叫啥？”

“干嘛告诉你啊？人类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