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膳房外,洛玉生对她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用膳吧,我出去走走。”
“师尊不吃吗?那我也……”白芙才说到一半,便被秦筝打断了。
“你别管你师尊,她辟谷以来就极少吃饭的。我们吃,还是说,不跟她吃便没胃口吗?”秦筝眼里流露出隐隐的笑意,试探什么似的。
白芙忙又解释:“自然不是……师姑别误会。”
秦筝大方地笑了笑,转而对步诗归说:“好啦,步姑娘,我们仨一起吧。”
此时,洛玉生已经走远了些。
步诗归也辟谷多年,平素也是不怎么吃饭的。但能和秦筝坐在一起……
她立刻答应下来。
“啊,好的。”
一张方桌,三人各坐一边,膳房内还有其她吃饭的人,正是饭点,此地还算热闹。
步诗归让秦筝先点,秦筝又让给白芙,白芙又推还给步诗归,几轮礼让下来,终究还是让步诗归点了些。
点菜之后,三人各怀心思坐着。
秦筝和步诗归相对而坐,白芙坐在她们边上。
白芙:快些吃完去和洛玉生碰头得了,压根没什么胃口啊……她独自行动是发现什么了吗?
秦筝:洛玉生要我留在这一定是为了盯住白芙,好让她独自查些事情。之前说拜师是掌门的意思,自有深意,但她们俩之间真的有点可疑。但愿白师侄莫像阿姒师妹那样……
步诗归:第一次和秦前辈一起吃饭……
大多修士用不着吃饭,故而修仙界内厨师的厨艺,秦筝从来不敢恭维也不抱期许。但鹧鸪堂内的吃食倒是别有风味,说不上多好吃,却很特别。
“秦前辈,如何?”步诗归期待地等着秦筝的答复。
秦筝也如实答道:“很不错,至少,比寒灯门的伙食要好多了。”
“那就好。”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步诗归时不时就会望向秦筝,纵然秦筝一直在思索正事,此刻也不免发觉了步诗归看自己时带有的异样色彩。
她那样机敏的人,不会不明白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白芙自然也觉察了两人间奇妙的氛围。
白芙听说过,秦筝当年的事。这件事实际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她既要潜入寒灯门,功课自然是做足了的。
她垂下头,在二人不可察觉时,忍不住笑了。总觉得接下去会有好戏看了。她想。
膳后,步诗归说,想带她们一起去谷内一处林子里走走,放松些心情。
秦筝虽有顾虑,却还是答应了她的提议,白芙便也跟上。
这似乎是一片枫树林。
秋道内许多植株都一副凋零之象,唯独枫树赬红艳丽,十分动人。
才入谷时,秦筝便注意到这片枫树林了。枫树林广阔,纯靠走的话能逛好一阵子,林中风景也煞是好看。
可她此刻心中乱糟糟的,无心观景。
她不是讨厌步诗归,也实在不愿伤害后辈的真心。
但更不能接受这份感情。
该想个办法让她放下这事,或许,她也只是一时兴起……秦筝糊里糊涂想着。
说句实话,秦筝根本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能令她动心的事。上回遇见,她做的事也不多、不特别,要说的话,她喜欢洛玉生她们的概率应该和喜欢自己的概率是差不多的。
秦筝实在想不通。
白芙则是默默跟在后边,将二人间的涌动览入眼底。
没走多久,天空倏然乌云密布,顷刻落下大雨。步诗归终究什么都没说,便连忙带着她们回了鹧鸪村里。
鹧鸪堂在村中设有据点,专门提供给拜访的客人,也就是一开始步诗归与她们议事之地。
她们赶到时,洛玉生已经在屋内等候了。
秦筝问她:“你方才去哪了?”
“我就在村内转了转。你们呢?”
“也是闲逛了一阵。”秦筝答,“今夜估摸着也不会有月光了,得等到明日了。若是夜里有任何异样,随时传信给我们。”她对步诗归说道。
“好,多谢前辈。”
步诗归微笑着,向她们暂时道别。
据点里有几间屋子,她们三人一人一间。天黑得很快,仿佛没多久便已到了夜深时候。也或许她们心中各自怀揣心事,导致时间看上去流逝得很快。
夜里雨更加大,一直到约莫子时,鹧鸪堂也没有传来任何求助信号,想来今夜不会出什么事了。
雨水打在泥土地上,溅起土腥气,明月为乌云遮蔽,谷内漆黑无比。
雨夜总是更冷,寒气袭人。
白芙披上了墨黑的袍子,完美地融入了黑夜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鹧鸪堂在村中的据点。
她的跟前有一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蛾子,为她引路,蓝光里仿佛有着不容拒绝的魔力。
随着蓝色蛾子,白芙停在村中一座不起眼的民居前。
她站在房檐下,敲了敲门,在等待的过程中摘下了帽子。若她没有猜错,接下来开门的人会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姐。
毕竟,她能想到的与月有关之人,果然只剩二姐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那人身穿黑衣,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唯独那双眸子边萦绕着细微蓝光。
她伸出指尖,蓝色蛾子便飞过去,停在她食指之上,随后融入她的体内。
“二姐,还真是你啊。”白芙兴高采烈地笑了。
三个姐姐中,她最喜欢二姐。
“先进来吧。”二姐从容道。
她说自己排行第四,其实并不是谎言。虽然她们四姐妹之间并不依靠血脉的纽带相连,但在她眼中,却是彼此很重要的家人。
白芙跟上去,顺手合上门。
屋内点起了一盏小灯,二姐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寒灯门令牌上,因令牌同时还坠着铃铛,她走动时会有铃响声。
白芙注意到这一点,便取下递给二姐,笑嘻嘻道:“二姐你瞧,和你的一样。”
她的二姐也有一块,寒灯门令牌。
“不一样。”二姐道。
“好嘛,你的是真传门徒令牌,比我的高级一点。”白芙撒娇般说道。
忽然,她想到什么,眼中带了狡黠的光芒,“二姐,你看见她了吗?但是,那个鹧鸪堂的女子,似乎是二姐你的情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