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堂附近的村庄起先并没有名字,但为了称呼方便,当地村民便也称村子为鹧鸪村。
鹧鸪村与鹧鸪堂相依相存,历来已久,许多加入鹧鸪堂做医修的人都出自鹧鸪村。
此地本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本身医修就相对更受修士尊敬,少有纷争。
而这些天,鹧鸪村里却接连出了几桩诡谲命案。
部分村民宛如中邪一般,白日一切如常,当月亮出来的时刻,便会抄起家中的刀斧之类的武器,齐齐朝着鹧鸪堂冲去。
鹧鸪堂边上虽有阵法庇佑,但对鹧鸪村的村民却是不设防,可以自由出入。
彼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鹧鸪堂的医修们早早歇下。
村民发着疯把门悉数砍烂,搜寻医修们的方向,朝着她们砍去。
若非她们醒得及时,还真会成了这些相处已久的村民们的刀下亡魂。
虽说是村民,但此地究竟是修仙界之内,村民们身上总是有几分修为的。联合起来与医修们对战,一时还真分不出高低。
争斗僵持了一阵,叶璃带头撒了些可以使人陷入昏迷的药粉,对村民们却不起任何作用,只得继续勉力应对。
中邪的村民自是无所顾忌,可医修们却不得不在对敌的同时保证不伤到对方,一来二去,不少医修受了伤。
一直到天渐渐亮起来,闹事的村民们方不约而同地又走回村子。
医修们包扎疗愈好身上的伤后,便赶往了鹧鸪村。自然,这回与往日不同,她们都带了警惕之心。
因为与村民已经很熟悉,不须调查也知道闹事的人住在哪里。
来开门的都是她们的家人,进去一查,惊奇发现昨夜闹事的人已经死了,并且观察那些人的状态,得知已经死了好一阵子,至少是昨天入夜前就已经死了的。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些药粉会无效了。
步诗归说到这里,又觉一阵心慌,“一想到那天夜里是和一群尸体打架,心里就很发毛。”
秦筝想了想,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心里也发毛。不过,我以为医修都不会怕尸体这些。”
“哪能,还是有些人会怕的。”步诗归瘪了瘪嘴。
“之后呢?”洛玉生追问她。
“家人离世,那些村民一时受不住,也想过要先下葬,但此事太邪乎,便没着急埋,而是被我们接回堂里了。”
所有尸体横陈在一间屋内,数了数,约莫十人不到。
为了避免出现前一晚那样的意外,鹧鸪堂专门安排了三个人守在门外。
果不其然,只要一到了夜里,尸体便会起来行走,见到鹧鸪堂的人便忍不住要打。因为危险的器具都被她们收起来了,尸体们便只能肉搏或者凭牙撕咬。
尽管这一回她们有所准备,不该再受一群尸首钳制,然而这一夜尸体们的尸体突飞猛进,气势益发凶猛,仍是很难对付。
第三夜、第四夜亦然,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难对付。
时至昨夜,它们甚至能够使用法术了。但那力量显然不是寻常修士所用的灵力,更像是邪力。
场面已经不是鹧鸪堂这些医修能够控制的范畴了,于是昨夜之前,便向寒灯门发出了求救信号。
“还有一点,便是唯有天空挂着月亮时,那些尸体才会行动。譬如前天夜里,谷内下了大雨,天上无月,尸体们便没有再闹事。”
听完后,洛玉生思忖半晌。
邪修她见过太多了,纯粹嗜杀的、使用诡计的,什么样的都有。这一种借尸杀人的也见过类似的,只是没有一模一样的例子。
想来在鹧鸪堂作乱的邪修,是她此前没有遇见过的。
月光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疑点。
也许这名邪修是月灵根,在有月之夜能最大限度发挥力量……
她立刻想到这种可能性。
于是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白芙,她就是月灵根。但这些天她在寒灯门之内,所以应该不会是她。
她又想到一人,可打从心里不愿相信是她。
阿姒也是月灵根。
可阿姒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步诗归说了,昨夜尸体们也在闹事,而阿姒昨夜确切是在寒灯门的。
阿姒不会是那种草菅人命的邪修。
那还有谁……
“总之,寒灯心法对全部邪力都有压制的作用,夜里我们会守在那里,拔除尸身上的邪气,令那些村民能够入土为安。”洛玉生说道。
拔除邪气须是尸身作乱时才有效果,故而白日是无事可做了。
“好的,那黄昏时,我带你们去停尸之地。”步诗归连日的憔悴浮现于面上,此刻总算放下心来,有秦筝她们在,此事总算能安然解决。
“对了,叶前辈呢?”
叶璃这些年与她一直有来往,丹药上的。因为时常去诛邪屠魔,身上几乎日日都有伤,全靠自身的灵力去修复自愈,未免疲累,故而她会找叶璃购买丹药随身带着。
一来二去,便也熟悉了。
“师姐她昨夜受了伤,是为保护我们……这会儿不方便出来,便是安排我来为你们接风。”
“伤得很重吗?”
步诗归深深叹了口气,点头说是。
叶璃是她们这一辈中灵力最强之人,不光医别人快,医自己亦然。
轻伤只消片刻便能自行愈合,重伤也要不了一个时辰。除非是致命之伤,否则哪会留存到第二日。
“师姐的伤口久未治愈,其中似乎蕴含着邪力,师姐早晨已将邪力逼出,应该也快痊愈了。她还跟我说,不要劳烦你们为她担心。”
洛玉生皱眉,“我还是去瞧瞧她吧,这样坐视不管,心中实在不安。”
“那我也随师尊一起去。”白芙立刻附和。
步诗归仍旧婉拒了她的心意,“还是别了,抱歉洛前辈,师姐这会儿还在休憩,此事她不让我告诉你们的……改日待师姐好一些吧。今日不如让我带你们在谷内走走,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回堂内。”
洛玉生也不强求,“既然在休养,的确不适合叨扰。嗯,这会儿也到午时了,这附近可有什么食肆么?”
“洛前辈要用膳么?村里原是有一家小食肆的,但这些天事多烦心,暂且歇业了。”步诗归道。
洛玉生解释道:“家徒年轻,入门不久,还未习得辟谷之术。”
“原来如此,那你们随我回鹧鸪堂吧?堂内有伙房,都是提供给新入堂还未辟谷的师妹们的。”
“正巧我也有些饿了,我们快走吧。”秦筝也道。
“秦前辈也没辟谷吗……?”
洛玉生替秦筝摇了摇头,“她就是嘴馋而已。”
步诗归闻言会心一笑,与她们一起回了鹧鸪堂。
阵法内汇聚着古雅的小楼们,许多门上都有破损,前几日也许还用法术恢复,次数多了便索性不管了。
进了鹧鸪堂后,遇到了不少堂徒,伤情比洛玉生想象得严重,遇到的这些人身上多少都有些伤。
不过见到步诗归时,皆会露出笑脸同她打招呼,有唤她师妹的,也有唤她师姐的。
也会问起她身边的洛玉生等人,步诗归又一一向她们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