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坚定,与孱弱的身体截然不同,蕴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抱着玉生,很长很长的时间。
久到天已经微微发亮。
情形似乎很接近她们失去记忆时,一个成了过去的郡王之女莫清涟,另一个成为来路不明的“晞”,也曾经有这样的拥抱。也是她抱着玉生。
事到如今,还要对她纠缠不休吗?
她的胸腔涌现出一种叫作恨意的情绪,无法控制。
好在洛玉生勉强在与南宫卿的比试前清醒了,否则依照南宫卿和南宫泛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必然会直接罚判她落败。
清醒过来之后,她全然不记得阿姒在抱住自己时诉说的话,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在躁动时推开了阿姒。
这让她深感自责。
“阿姒……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责怪你?走吧,比试要开始了。”
擂台上,南宫卿早早就站了上去。
对着姗姗来迟的洛玉生,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经过擂官南宫泛身边时,他都没有出言讥讽一句,可面色却比平时更加阴冷了。
洛玉生有点不适地走上擂台,南宫卿就站在边缘,看上去像是在迎接她。
突然,她用极大的力量抓住了洛玉生的手腕,掐得她的手很痛,瞬间泛起了一大片红。
她用了更大的力气一把甩开,回眸瞪了她一眼。
南宫卿的嘴角却上扬得愈发强烈,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昨夜有只野狗,闯进了我家的领地,洛姑娘,你有什么头绪吗?”
洛玉生神情不悦。
果然,她猜出了昨夜跟踪她潜入湖底的人是谁。骂得真脏。不过,她并没有任何证据。
“别发疯了。”
她冷冷撂下一句,走到擂台另一端,召出问心剑,道:“开始吧。”
南宫卿虚假的笑容凝在脸上,下一刻,便被彻底的阴狠代替。
她们二人从一开始就用出了全力,因为知道彼此的能力,不会轻视。
南宫卿的每一道鞭都用了能将巨石击碎的力量,攻势比起和阿姒对决时更加猛烈。洛玉生相信,要是杀死对手不犯规,她会毫不犹豫地在擂台上杀了她。
毕竟,只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为此她也全力以赴,前所未有地认真对待。
说不准根本不需要合规,只要她“不慎”做了无可挽回的事,以长赢宫在修仙界的地位,也不能拿她怎样。只需她咬死了并非有意。
但洛玉生这一次真的想错了,南宫卿不会在这时候杀了她,明白这一点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墨鞭和白剑交锋时,光影绰绰,灵力冲出擂台边的结界,有不少围观的人也因此受了点伤。
哪怕是同样正在比试中的其余三阶擂台上的修士们也是如此,受了两人的灵力所搅,比试不得不中断下来。
就连诸位前辈也看得愣住,反应过来后,迅速组织众多修为低下的修士离开擂台周围。
修为稍高一些的修士,尚且还能免受她们对战时的余波打扰,修为低一些的,甚至有直接昏过去的修士。
“呵,还真是小瞧你了——”南宫卿呼吸急促,手上动作连贯,熟稔的程度远超绝大多数修士。
从她每一次游刃有余的挥鞭中,可以窥见她为了达到如今的境界付诸了多少努力。
但这种熟练和洛玉生比较起来,却稍显逊色了。
她生下来就会挥剑,让剑修师傅哑口无言那年,她才不过三岁。
连话都无法清晰表达的年纪,一握上剑,仿若全然换了个人,眸色澄澈,动作敏捷。
母亲曾在和友人调笑时说:“这孩子,说不准是那位剑修大能转世呢……”
玩笑之言,也无疑最清晰地体现了她在剑道上的天赋。
擂台上剑光翩翩,无数次劈中了南宫卿的鞭子,有几回甚至差一些就能够在她身上留下伤痕了,但都被对方迅速躲过。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找出她的破绽了——
问心剑似乎在回应她的兴奋,剑身微微颤着,剑芒骇人的锋利。
就在剑锋第一次触到南宫卿的身体那一瞬间,她迅速后退,一柄墨色的伞也顷刻之间出现,伞面挡在剑和南宫卿之间。
问心剑分明削铁如泥,刺中伞面时,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墨伞并没有出现任何破损,问心剑也不能继续前进。
与主人有这样的默契……眼前这柄墨伞显然是南宫卿的本命灵器,绝无其它可能。而且,是有些许意思的灵器,就如她的问心一般。
墨鞭也无疑是她的本命灵器。
她居然有两件本命灵器。
结下血契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有时候会消耗人的寿元,有时候会消耗修为,被消耗去的修为和寿元极难恢复和增长。
大部分人有一件就足够了,代价还可以接受。与两件灵器结血契,便有些危险了。
要不是南宫卿天纵奇才,很难做到这一点。
洛玉生只有片刻停顿,就再次发起了攻势。
墨伞抵挡不住太久,终究被她一剑击退许多。
她迅速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将全部灵力灌输在手心,必须要赢过南宫卿。
与此同时,南宫卿的墨鞭也瞬间袭来。
只有两个选择:一、避开这一鞭,再寻时机战胜她;二、继续前进,无论南宫卿这一鞭会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毫无犹豫,选择了第二种。
击败南宫卿的瞬间,两道血液飞溅起来,一道来自南宫卿,另一道是她自己的。
肩膀上钻心刺骨般的痛意袭卷她的脑海,她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只凭直觉,不能倒下的直觉,竭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南宫卿倒在地上,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她看不清,视线……
变得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