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在屋中没有见到洛玉生。
她知洛玉生要对阵南宫卿有些许紧张,故而想要见见她。可她的屋子里却空空荡荡,玉生不在境内。
深更半夜,玉生能去哪里?
如此想着,不免涌上些烦躁。
本想干脆出去找她的,却在刚出门不久,就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洛玉生。
她的脸色苍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步履急促,时不时还会将目光转向身后,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她。
“玉生?”阿姒很意外地叫住了她。
玉生有这样的表现,自小到大,似乎还是头一回。
慌乱中,她拉住阿姒的手往境内赶。直到屋门紧闭,外头也确实没有任何异动,洛玉生才渐渐沉静下来。
此时,她才终于放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洛玉生倚着门坐在地上,脑海中反复闪烁片刻前的恐怖情景。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姒在她身侧也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握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湖底……有一只怪物。”
她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什么样的怪物?”
“大约是某种羊妖,身形庞大,四肢细长、腰腹骨感。”
常见的一些妖,平日都有长老教授。但黑暗的湖底看不清细节,仅凭这一点特征,无从判断对方是什么东西。
“对了,它口中自称‘本座’,是长赢宫在豢养着的妖。”
修士豢养妖兽,除了山海派那样的御兽宗派,和寒灯门那样用来惩罚犯下罪责的门徒的,基本不会出现养妖的情况。
说到底妖在修士之间还属禁忌,妖是不讲理、喜好厮杀的。
偏激些的,例如惊鹊宗,见到妖便厌恶,恨不得全部诛灭。故而惊鹊宗与山海派关系一般,只不过没有当众撕破脸而已,实际上双方在私下都很瞧不起对方。
然而长赢宫不仅私下藏了一只大妖,隐隐还有尊崇的意思,实在匪夷所思。尽管难以想象长赢宫究竟在谋划什么,却也清楚,不会是什么好事。
出乎意料的是,阿姒在听完她这番言语,并未表现出惊奇。
“……你一早就知道了?一直瞒着我?”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不意外而已,南宫卿那样恶劣的人,做什么事都可能。”阿姒辩解道。
这话倒是说得洛玉生一阵舒心,对于南宫卿的恶劣品性,她不能更认同了。
她垂下眼眸,仍在回忆方才所见的情景。
嘴唇似乎被一股稍凉但柔软的触感所覆盖,她抬起眼,阿姒长而翘的睫毛近在咫尺,就要抚在她的脸颊似的。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了洛玉生身上。
阿姒轻闭着眼,沉浸在亲吻当中。
对于阿姒突如其来的举动,洛玉生竟默许了。
不,倒不如说,连她自己都沉浸其中。
丹田内躁动的力量已经记不清是何时开始沉寂下来的了,却在她和阿姒亲吻当中,开始微妙地活动。
使她燥热,却不痛苦。
这是什么样的感受,洛玉生也说不清楚。
什么湖底诡异、什么南宫卿,又什么比试,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阿姒的手指自然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吻愈发深,洛玉生不禁搂住她的腰,让她的整个身子更贴近自己,坐进自己怀抱当中。
怎么会从很正经、甚至有点恐怖的话题,演变成当下动情的局面的?
她一边感受着阿姒的纤柔,一边胡乱想着。
啊,一定是那日她荒唐地纵容、引诱了阿姒,才让她们两人对如此亲昵的举动食髓知味,进而贪得无厌。
亲密的间隙,阿姒的喘息声绕在耳边,身后是硬挺的门,底下是冰凉的地面。
“玉生……”
她不停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仿佛某种咒语——蛊惑人心的咒语。
她曾玩笑般责怪过阿姒从来不肯叫她姐姐,现如今,她自己倒是沉溺在她呢喃着自己名字的柔情中。这世上也不会有人比阿姒呼唤她的名字更动听了。
你难道——
忘了你是谁么?
陌生的声音骤然出现,她的双眼顿时清明大半,可阿姒却毫无觉察。
你难道——
忘了必须要践行的使命么?
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这下她确信只有自己听见了这道声音,它来自自己的脑海深处。四周没有任何人。
阿姒嗔怪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控诉她忽然停下的举动。
她做出了自己最不愿意去做的举动——一把推开了阿姒。
洛玉生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头,脑子里不断有人在说话,涨痛得要命。
这声音她一定在哪里听过,有几分熟悉。
是女声。
首先绝不是自己,也不是阿姒。
她嗓音嘶哑地低吼着:“谁……滚出来……”
声音仍在继续,洛玉生因为脑子太痛听不真切内容,只知道那声音一直在重复同一个词:
使命。
她的异样太过明显,阿姒立刻就明白了,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抱住她,用尽力气。
“玉生,玉生,别怕,我在的。那些事不会再烦扰你任何,我会替你……挡下全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