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全和雁青也就想着一起看看画本,聊一整晚的天,单纯得很,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牵个手抱一下两个人脸红成什么样。
宁全是乖乖待在客房里了,没想到雁青却耐不住,翻窗来找他。
宁全大喜过望,动手在床上腾了块地方,但客房的床就这么大,被子也不像正屋里的那般丝滑,宁全担心雁青睡不惯,莫名有种街溜子娶公主的感觉,生怕他的雁公主吃一点苦。
宁全小声说:“我们去你房间好不好?”
雁青也小声:“好。”
夜深了,还有弟子巡逻,好在他们二人武艺高超身怀绝技,这么多双眼睛愣是一个都没看到他们的踪迹,就这样从偏院转移到了正院,还轻盈飞过雁青爹娘的房梁,落在了雁青的院子里。
两人一早洗浴过,草草换了里衣就钻床上,一个被子底下是两个人的体温,暖烘烘的,宁全又喜欢贴着人,凑好近,近到雁青都有点喘不过气,但不舍得远离他。
等两人躺舒服了,就开始聊天,主要是宁全说话,雁青在听。
宁全真的特别喜欢说话的。
这也说,那也说,就好像有无穷无尽要说的,待他嘴巴讲干了,去喝了点水回来,静静躺了会,又开口道。
“好哥哥,刮骨净道,我也做过。”
雁青愣了下:“你也做过,为何?”
宁全用脸颊蹭了蹭雁青结实的肩膀:“筑基没筑好,根骨太差了,然后我去找了我师傅,他带我找到渡海长老,给我治了治,现在就好多了。”
雁青不禁想起宁全是什么时候发生转变的,正是雾淞山不告而别后。
那时候,宁全才十五岁。
雁青心一揪:“疼吗?”
宁全沉默片刻,才道:“有点。”
哪里是有点,刮骨净道要把体内筑好长好的根基打碎,在外力协助下化去,然后重新筑基,相当于剜去皮肉,让其重新长好。
“为了修无情道吗?”雁青问。
“有这个原因。”宁全盯着黑暗里的轮廓,似是有些着迷,嗓音都哑了些,“还有别的。”
“别的?”
看不清容貌,让宁全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耳朵上,觉着那声音好好听,忍不住再贴近。
能跟你站在一个高度,我做梦都在想。
宁全闭着眼。
他没有提当年宋悟青找他的事,他怕说不清,怕影响了他们母子关系,他其实并不怪宋悟青赶他,因为当初的他就是根骨极差,水平受限,如果不是宋悟青那样去刺激,他大概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欠缺,就这样执迷不悟地练不出名堂。
可一想到因为他,雁青竟然真的没办法修行了,宁全又自责得不行,抱着雁青一条胳膊,迟迟没有困意。
眼角覆上一只干燥温暖的手,碰他的人轻声道:“好润,你在难过吗?”
宁全不答,只是抓住这只手,用唇去蹭去感受,他全身被雁青的味道笼罩着,闭眼想着雁青的表情,没忍住张开嘴,变成又亲又咬,咬也没怎么用力。
真好……
以后都这么好就好了。
雁青一动不动地感受着他的胡来,心尖痒痒的,情不自禁凑近,凭着感觉找到了宁全的唇。
碰了碰。
两人当即烧起来,宁全反应最大,像砧板上的活鱼,挣扎无果后又躺得板正。
难,难怪雁青他爹不准他们待在一个屋睡觉。
大白天亲一下只觉得心里甜,晚上亲一下,简直要命。
宁全害羞的时候连睡姿都格外板正,两条腿在被子底下并得牢牢,脸颊浮上热意,说话都打磕巴:“睡,睡觉。”
雁青翻身压住他,哑声道:“不够。”
宁全用被子盖住自己:“睡觉睡觉。”
他哪里敢看雁青,自己就是个容易春|心荡漾的人,方才一撩拨差点把持不住,再来一下怎么得了!
雁青抿着唇,手指扣着被子往下拽出宁全的小半张脸,一双眼一眨不眨盯着他。
这眼睛生的真是好看……翘的翘,亮的亮。
雁青目光如有实质,把宁全的眉眼好生描摹,最后在他额头落了个用情至深,又轻描淡写的吻:“梦里也要想着我。”
宁全忽而想起什么:“好哥哥,我听说若是想梦到一个人,要盛情邀请。”
雁青:“哪里听来的?”
宁全转着眼珠:“看书看的。”
雁青笑:“这样啊。”
宁全认真道:“别笑我,我真有看到过,不过还没有试过,梦里也没遇到什么人,好哥哥,我请你呀。”
“怎么请我?”
“让我想想书上怎么写的。”
须臾,宁全眉眼含笑,像个山野间一溜烟就没影的坏心眼狐狸,修长白皙的手挑起雁青下巴,似挑非挑,似逗非逗,说话啊,也托着调子,好听极了。
“青君青君,入我梦来。”
雁青微微愣了神,失笑:“真好听,再说一遍。”
宁全又钻回被子里,不晓得被子对他来说是个什么遮风避雨的好地方:“没有了,没有了,不给听了。”
雁青不死心地折腾了他好一会,挠痒痒也试过了,除了弄得宁全像个泥鳅一样缩来缩去没别的效果,雁青放过他,隔着被子又亲了亲他的好心肝,翻身过去睡了。
幻海行船。
雁桫四人均已变了少年模样,该长成的长成,该熟透的熟透,在扫了五年的邪祟后,几人修为大增。
不过,偌大的幻海只有他们四人与一位划船的斗笠老者,五年难得与亲人见面,对他们来说,也确实难熬。
行船里最不少的就是笔墨纸砚,家书一封封可以扎出好几摞,有的实在念家了,看书信也会以泪洗面。
再过不久,他们就得以解脱,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点灯彻夜长聊,说着离开幻海了要去哪里修行,要见哪位故人,要怎么孝顺爹娘,种种种种,还会聊到要和幻境仙人要什么心愿。
但有一人并不参与,而是早早钻进被窝里。
前几年,祝聪爹娘跌落山崖,摔死了,也是从那以后,祝聪扫邪祟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努力,其实看到祝聪有进取心还是很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雁桫心里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