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只是他没见过罢了。
雁青这么厉害的人,无情道迟迟修不成,多半心里有人了。
吴骞话头一转:“话说那四个新入门的人,怎么不听你提起过?”
樊将甩一把鎏金黑扇:“他们啊,资质不够,要被打发了。”
“打发了?还能这样?”吴骞也是头一回听说收了还能打发走的。
樊将:“那是自然,我家仙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资质差的就是不行,上回收了他们四人是为了服众,毕竟其他弟子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过的伏羲道。”
吴骞:“就这么打发了不也没法服众么,也就晚两年的事。”
樊将:“不一样,是‘要被打发’,口头上这么解释,幻境仙人向他们许下承诺,扫五年幻海邪祟,即可向她要一个愿望。邪祟扫个三五年,修为自然练到一定火候,还能要一个愿望,已是比常人幸运,何必多求呢。”
吴骞:“可若是他们的愿望是继续随幻境仙人修行呢?”
樊将:“驳回,这类愿望都会驳回且不能再许,没谁会浪费机会,一般会许让他们执掌一个宗门什么的愿望,切实,有用。”
吴骞摸摸下巴:“可若是他们的愿望是让某个人不好过呢?”
樊将摊手:“谁会浪费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不想自己好,转而希望别人不好过,脑子有坑吧。”
吴骞:“万一呢,比如仇人什么的。”
樊将瞅着宁全那碗酱肘子馋人,也让人上了一碗:“天晓得,造化不由人,还是要看幻境仙人怎么想。”
吴骞:“你身为幻境仙人亲传,竟不知她老人家怎么想的?”
樊将无语看他:“我要是知道我就在蓬莱当神仙了,还在这跟你喝酒。”
吴骞“哈哈”笑了两声,瞥见宁全吃东西实在馋人,也让人上了一碗酱肘子。
几人前前后后吃了酒楼十多个酱肘子,碗叠老高,吃饱喝足,各自散了。
宁全方才在二楼就听见有人在卖花糕,这会儿没声了,他左右打听到位置,买了两提花糕,回到瑶台,把池水绕了两圈,拐进雁青的住所。
他站在雁青住所门前,打了一肚子腹稿。
没什么意思,碰巧买了点花糕,送给你尝尝味,好吃我以后再买。
没什么意思,好久没见你,你我二人吃着花糕,叙叙旧。
没什么意思,今日把旁人错认成了你,过意不去,特来看看本尊,青君~师哥~赏个脸瞧瞧。
不知过了多久,他屈指,在门上敲了两声。
侍从来开门,告诉他雁青不在,回戏梁人看望爹娘了。
宁全出神良久,轻轻“啊”了一声,抬手道:“这花糕劳烦你转交给他。”
侍从:“我家大人不吃甜食的。”
宁全又灵魂出窍了。
半晌。
“好。”
“打扰了,无须告诉他我来过。”
竹海。
这两日雁青一直陪着爹娘,雁谢秋拿来一堆雁桫从幻海寄来的书信,里面大多是对爹娘的关心,对哥哥的想念,没有半句在幻海扫邪祟的苦,说得多的,也就“孩儿一切安好”,不让人担心了。
明日一早,雁青就要动身回瑶台,一别又是难得见一次,不过宋悟青倒是想见就见,毕竟蓬莱的结界拦不住她。
雁谢秋拉着雁青聊到很晚,随后宋悟青给人接走,又聊了半个时辰。
这一晚,雁青也不清楚听了多少叮嘱,他应对的游刃有余,唯独回答不上宋悟青的问题。
宋悟青问他,他这无情道修的始终停滞不前,若是不想修,不修也是可以的。
要说激将法还是宋悟青用的炉火纯青,也不说你修不成,而是说你有那个能力,只是没那心气,没心气不修了也是可以的,这谁听了会甘愿放弃,雁青哪怕在旁人眼里完美到无可挑剔了,宋悟青也能从他骨头里挑出几根青涩和不成熟。
雁青告诉宋悟青,他还是要修。
宋悟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随他了。
当晚,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要心无旁骛修无情道的雁青,看到一只猫,走不动道了。
那只猫颇有灵气,竹海那么多巡逻的侍从,愣是一个人都没看见它,让它一路溜进雁青的住所,等雁青注意到它的时候,那黑猫就两只前脚勾着窗棂,坐在那,两颗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甚至有点望眼欲穿的意思。
雁青第一反应是这猫是有人养的,毛发黑亮,不似野猫那般见人就呲牙,他试着靠近,黑猫嗖的一下就跑了。
先来招惹他的猫,又溜的比谁都快。
等雁青睡下了,黑猫又悄无声息跳到他床头,尾巴和身子那么一卷,团成一个蓬松无比的球。
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接给它拎起来,灯火随着雁青挥手亮起,被当场捉住的猫就无辜地看着他,像在求饶。
雁青很少摸小动物,以前苏阳先让他摸他也不感兴趣,这会儿突然就……就很想。
雁青把猫放在膝盖上,撸猫的手法很生疏,但他收着力道,尽力不弄疼它。先是把猫翻面揉肚子,从上至下跟顺毛一样,再抓住一只爪子捏两下垫子,那猫很舒服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许是雁青手法确实很好,这猫从一开始的抗拒变得任他揉搓。
雁青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揉猫,揉来揉去,搓来搓去,他的心也像棉花一样松松软软随时要飘起来,渐入佳境的瞬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宁全乖张的脸。
雁青动作一顿。
黑猫又蹭蹭他,要他摸。
雁青把猫推远,结果那猫像是以为他在欲擒故纵,知道他喜欢似的,又来蹭他,用尾巴搔他手背。
重点是,一旦脑海中浮现了宁全的脸,就彻底挥之不去了。这猫越是勾他引他,他心跳越是快,越是无法遏制地想到宁全弯着眸子冲他笑。
雁青果断盖上被子,不管那猫怎么叫,他就是不露脸了,最后这猫直接占山为王,睡在雁青身上,压着他睡。